碰到這樣的事情,領導有幾種處理方式。第一種,乃是當作沒看見,直接上車走人。剩下的事情,下屬們自然知道該怎麼解決。這種方式,有不少領導都喜歡使用。第二種,是停下來,和告狀的村民好好談一談。這一種方式,用的領導比較少。使用這種方式的領導,一般只有兩種可能,要不是當真關心民生疾苦,要不是另有圖謀。第三種方式,領導也會停下來,和告狀的村民交談幾句,然後吩咐隨行人員或者本地幹部處理此事,限期給自己一個彙報。更進一步的話,可能會讓秘書人員留下聯絡電話號碼,以顯示領導查究此事的誠意。
今天這種情形之下,很顯然第一種方式是不大合適的。
原因無他,高長宏就在身邊,柳俊不聞不問,默然而去,天知道高司長會在三講教育的報告中如何描述此事。
三講教育之中的「講正氣」,柳市長怕是要好好的補一下課才行了!
原本正走向麵包車的高長宏已經停住了腳步,不動聲色站在那裡,靜候柳俊定奪。
柳俊沉吟一下,對高長宏說道:「高司,一起聽聽吧,看看什麼情況。」
高長宏微微點頭,臉無表情:「好!」
柳俊轉身向徐友貴等人走去,見了這個架勢,蘇延光和鳳智勇暗暗叫苦。原也知道,有高大少這位中央巡視組的副組長在,此事想要無聲無息地避開,幾乎全無可能了。無奈之下,只得跟在柳俊和高長宏身後,走向那幾個吵吵嚷嚷的村民。
見柳俊走過來了,徐友貴等人便即安靜下來,望向柳俊的眼神中,滿懷希冀之色。
徐友誼則是臉色蒼白。
保衛人員自動讓過一邊,不過還是很警惕地注視著徐友貴等人,生怕他們有什麼異動。
「你叫什麼名字?」
柳俊溫和地問道。
「報告……柳市長,我叫徐友貴,是川口村的村民……我們要向你反映村裡和鄉里的問題……」
眼見市長當真到了自己面前,徐友貴很激動地說道,黝黑的臉色漲得通紅,不過口齒還算清晰。聽說話的方式,似乎是當過兵的。
柳俊問道:「你們要反映什麼問題呢?」
「報告柳市長,我們村裡無故截留市裡面發給我們的補助金,原本按人頭計算,在家耕種田地的壯勞力,每人有一百八十元的補助,但是,我們實際領到手裡的,只有九十塊錢不到,一多半給村裡截留了,說是提留款……」
徐友貴很氣憤地說道。
柳俊點了點頭,轉向徐友誼問道:「友誼同志,是這樣的嗎?」
徐友誼咬了咬牙,將心一橫,說道:「市長,是有這麼回事。但是這個提留款,還是上半年的,很多家都沒有交齊,還有鄉里的統籌,也欠著一大截子,村裡做了很多次工作,他們都不交,所以……」
不待徐友誼說完,徐友貴就叫道:「中央三令五申,減輕農民負擔,除了農業稅之外,其他稅費一律取消,為什麼還要我們交錢?這個錢,原本就是不該交的!憑什麼扣我們的補助金?」
「你……你有本事找鄉里去要啊!」徐友誼也氣壞了,不管不顧地叫道:「又不是我們一個村扣了錢,凡是參加了萬畝示範田的村,都扣了!你老是找我吵,有什麼用?錢又不在我袋子裡!」
說起來,徐友誼也是滿腹委屈。
柳俊的臉色凝重起來,擺了擺手,止住兩人的叫喊,對徐友貴說道:「徐友貴同志,是所有村民都扣了嗎?」
「報告柳市長,不是所有村民都扣了。市裡規定,這個補助款,是發給留在村裡耕地的壯勞力的,那些沒有壯勞力在家耕田的家庭,沒有發這個錢……一些上半年交了提留統籌款的,也沒有扣!」
徐友貴頭腦清晰,一樣一樣給市長彙報清楚。
柳俊緩緩點頭。
「還有啊,市長,上次鄉里統一購買化肥、農藥,價格也貴了,聽說本來是批發價給我們的,後來不知道為什麼,都加了兩成!」
徐友貴又緊著反映了另外一個情況。
柳俊雙眉頓時蹙了起來。如果徐友貴反映的屬實,那麼這個情況就比截留補助金更加嚴重。截留補助金交統籌提留,雖然不合中央的政策,總還算是鄉鎮政權的集體決定,購買化肥農藥加價,那就是典型的損公肥私了,存在著貪腐行為。
「蘇延光同志,鳳智勇同志,這個情況,你們瞭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