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雲宗加大了音量,邊說邊往場子裡邊的正打球的柳市長瞥。如此放低姿態,自然是想要說給「正主」聽見才有效果。
「呵呵,原來賀臺長喜歡站著……也好,站著好,站著能讓頭腦清醒清醒,省得犯糊塗。賀臺長,這個世界上,就是有那麼些人,不知天高地厚,掂不清自己的斤兩,手裡有了點小權,就不記得自己姓什麼了……這樣很不好啊。你說是不是,賀臺長?」
靳有為嬉皮笑臉地說道。
賀副臺長渾身冷汗直冒,一張老臉漲得通紅。這輩子,他還真沒嘗過這種滋味,心裡要多憋悶就有多憋悶。這才知道,自己往曰在臺裡耀武揚威,自我感覺良好,原來不過就是井底的一隻青蛙。在這些紈絝眼裡,真的什麼都不是。
「嘿嘿,靳少說得對,這樣子很要不得,很要不得……」
賀雲宗乾笑著,微微彎腰答道。
靳有為點點頭,不再理他,朝著球場望了一眼,大聲叫道「好球」,連連鼓掌。李惠也微笑著鼓掌叫好。賀雲宗嚇了一跳,當下不管三七二十一,馬上就跟著死命鼓掌,大聲叫好。
接下來,靳有為繼續和李惠聊天說話,再也不瞧賀雲宗一眼。
賀雲宗垂手站在那裡,滿頭滿臉的汗水,不時伸手抹拭一把,足足十幾分鍾,不敢吭聲。終於,柳市長打完了一局,將球拍交給一旁的服務員,拿過毛巾,擦著汗水慢慢走過來。
賀雲宗趕緊上前,露出比天上太陽更燦爛的笑容,一迭聲地說道:「柳市長,您好……」
柳俊瞥了他一眼,淡淡一點頭,徑直在椅子裡坐了,靳有為緊著遞給他一支菸,賀雲宗倒也機靈,馬上就掏出打火機湊到了柳俊面前。
柳俊全然不理,就著靳有為手裡點著了火。
賀雲宗尷尬無比,訕訕的將打火機收了回去,陪著笑,小心翼翼地說道:「柳市長,對不起啊,我……我是來向領導做檢討的……」
「檢討?」
柳俊詫異地反問了一句。
「是啊是啊,都怪我們安排不合理,導致於倩同志產生了誤會,耽誤了柳市長的寶貴時間……我已經狠狠的批評了小谷和張瓊,沒有一點紀律姓嘛……」
柳俊擺了擺手,平淡地說道:「你是賀雲宗吧?」
賀雲宗就是一滯,隨即又滿臉堆笑,連連點頭:「是啊是啊,我是賀雲宗……」
「賀副臺長,你們省電視臺內部怎麼安排,沒必要向我彙報。」
賀雲宗忙即說道:「是的柳市長,我代表省電視臺,向您檢討,道歉……這個,您的專題採訪,原計劃是安排在明天的本省《新聞聯播》播出的,您看,是不是抽出一點寶貴的時間,把這個節目錄制完成?當然,於倩同志是很優秀的主持人,臺裡決定由她採訪您,今後這套系列節目,都由於倩同志來主持……」
「正常的工作安排,大家都會配合的……」
柳俊不徐不疾地說道,望了於懷信一眼。
於懷信馬上答道:「明天下午兩點三十分,您有一個小時的空閒時間。」
「那好,就是這個時間吧。賀副臺長,一個小時夠不夠?」
賀雲宗大喜,忙不迭地點頭:「一個小時夠了,足夠了……多謝柳市長。」
柳俊不再多言,揮了揮手,彷彿驅趕一隻蒼蠅一般,再也不向賀雲宗望一眼。
「柳市長,再見……」
賀雲宗又是好一陣點頭哈腰,一一與在場的人打過招呼,才小心地轉身離去,臉上神情如釋重負。
望著賀雲宗的背影,靳有為的眉頭皺了起來,氣哼哼地說道:「什麼玩意?半拉老頭子了,還老是想吃嫩草,陳向洋兒媳婦的主意也敢打,我呸……柳俊,你不會就這麼算了吧?照我說,這種人壓根就是人渣,沒必要跟他講什麼客氣。」
柳俊望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有說要算了嗎?」
靳有為就笑了,笑著搖頭嘆氣。
「這老小子完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