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敏中遲疑了一下。方汝成的肆無忌憚,尚不止此。他在白湖縣一手遮天,大肆排除異己,尤其惡劣的是,經常渲染他和市委書記劉輝的密切關係,說劉書記對他是何等的倚重,何等的愛護。由於劉輝在潛州市威望極高,方汝成這話,無疑給一些正直的幹部,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壓力。嚴重地挫傷了正直幹部們的積極姓,敗壞了白湖縣的官場風氣。
這些情況,黎敏中考慮再三,終於還是沒有說出來。他擔心劉輝會受不了。劉輝在潛州經營多年,最愛護的就是自己的臉面。
終歸方汝成說的這些話,雖然混賬,尚還不是犯罪,不彙報也罷。
「還有,方汝成的生活作風,也十分糜爛。和多名年輕女子有不正當的男女關係。鴻達貿易公司的那個馬海燕,只是方汝成眾多情人中的一個,主要是為他斂財。方汝成受賄所得的大部分錢財,都存放在馬海燕那裡。他們在白湖縣和市裡,都買了房子。另外,方汝成和縣委辦一個幹部的妻子,也有很不正當的關係,方汝成因此提拔了那個幹部。這個事情在白湖縣傳揚得沸沸揚揚的,是當地的一大丑聞……」
黎敏中撇開方汝成的「豪言壯語」,直接彙報了生活作風方面的問題。
劉輝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所謂「夫人外交」,竟然還有以這種方式進行的,對於劉輝這種老派的幹部來說,簡直匪夷所思。
眼見劉輝神色不善,黎敏中適時打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點起了一支菸。
劉輝靠在沙發裡,腮幫子一鼓一鼓的,臉上肌肉不住抽動,等黎敏中一支菸差不多抽了一半,劉輝深深吸了口氣,平復了一下憤怒的心情,沉聲問道:「除了方汝成,白湖縣其他幹部的情況,怎麼樣?」
黎敏中再次搖搖頭,說道:「很不樂觀。」
劉輝雙眼又是一陣眯縫。
「根據目前的情況來看,白湖縣縣委班子十一名成員,有問題的佔了多半。尤其是常務副縣長郭元忠,與方汝成關係很密切,問題也最嚴重。方汝成身上存在的問題,郭元忠幾乎也都一樣有。估計他受賄的金額,也超過了兩百萬,和至少十名以上的女子保持著不正當的兩姓關係,其中一人,還為他生了一個小孩,兩歲了……此外,白湖縣大部分鄉鎮和縣直局委辦的主要負責人,都有問題。很多人向救災款和其他撥款打過主意!」
劉輝嚥下一口口水,艱澀地說道:「這麼說,整個白湖縣的幹部隊伍,基本上都爛掉了?」
黎敏中苦笑了一下,點了點頭,答道:「從掌握的情況來看,是這樣的。如果全部追究下去,不要說白湖縣的班子,就是大部分鄉鎮班子,都要癱瘓。書記,情況很棘手啊……」
如何查辦案子,是紀委書記的職責,但如何保持白湖縣政權機構的正常運轉,就超出了黎敏中的許可權。他現在已經對涉案的主要幹部,譬如方汝成和郭元忠等人採取了監視居住的措施,對於一些問題不是十分嚴重的幹部,暫時沒有去驚動。不管怎麼說,白湖縣的正常工作,不能停擺。但是這種情況,很顯然不能持續太久。涉及到的問題幹部太多,市紀委和政法委專案組的人手明顯不夠,沒辦法控制住所有的嫌疑人。如果繼續這樣不明不白的吊著,很可能有部分問題幹部趁機脫逃,這個就是他黎敏中和董昌的責任了。因此黎敏希望劉輝早做決定。
「鬱志達的情況怎麼樣?」
劉輝理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緩緩問道。
黎敏中說道:「暫時還沒有發現鬱志達有很嚴重的問題。舉報他的信件不多。事實上,目前白湖縣的曰常工作,都是由他在主持的。」
劉輝點點頭,又陷入了沉思。
黎敏中靜靜地等待著,不敢打擾劉輝的思路。他也知道,劉輝這個決定難做。畢竟涉及到整整一個縣的大部分負責幹部。
「敏中,採取措施吧!」
稍頃,劉輝重重呼了一口氣,做了決定。
「先難後易。先把方汝成和郭元忠等縣委班子裡的問題成員拿下,縣直機關和鄉鎮幹部,問題特別嚴重的,也要拿下。問題不是十分嚴重的,暫時不要動,讓他們繼續工作。我們馬上召開書記辦公會議,碰一個頭,正式發文,就讓鬱志達暫時主持白湖縣委的曰常工作……」
「好的!」
黎敏中點頭應諾。
這個時候,辦公桌上的電話,急驟地震響起來,聲音顯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