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真是奇怪了。
難不成柳俊是神仙,可以憑空變出錢來?
「柳俊啊,眼下省財政也不寬裕,一時半會,很難籌集到三個億的資金!」
邰惟清只得再一次主動提起了話頭,心裡頭很是憋悶。他從政多年,自從當上主要領導之後,還是頭一回碰到這種「本末倒置」的情形。
到底誰是省長啊?
柳俊說道:「邰省長,兩點八個億對於通用汽車公司和山田株式會社來說,並不是一筆很大的資金。這個股權分配方案,是我們經過多次談判才確定下來的!」
柳俊這話,意思很明白。人家不是沒錢,是因為咱們堅持要佔大頭,他們才迫不得已同意的。現下「口氣」最大的反倒實力最弱,拿不出錢來,怕不是個事。通用汽車公司與山田株式會社,都不介意多出點錢,佔有更多的股份。
邰惟清淡淡道:「兩點八個億對於我們來說,也不是一筆很大的資金。長風總公司可以和通用公司他們再商量一下,正式協議定在明年年初簽署。」
等過完年,省財政與商業銀行都能緩過氣來,到那時候,再多一些資金,也能籌集得到。
柳俊就笑了,說道:「邰省長,商場上講究一個效率,時間就是金錢。」
邰惟清的眉頭再次蹙了一下。
柳俊越來越不像話了,這等於是公開駁斥他省長的意見了,指責他不懂經濟!
「柳俊同志,要體諒省裡的難處嘛,a省的經濟基礎,並不是十分雄厚!」
邰惟清有些不悅地說道。也是話裡有話。如果不是因為你柳俊的「恩主」,前任省長何延安工作不得力,a省經濟沒搞上去,何至於堂堂一省,連三兩個億都掏不出來?
其實柳俊很清楚邰惟清的想法。樊志偉已經說得很明白,財政廳有錢,向淮不敢給!邰惟清這是故意要卡一卡柳俊的脖子,讓他低頭。
與外資合作,國有企業照慣例要佔據主動權。
這個慣例,料必柳俊不敢隨便去破壞。如果讓外資佔據了主動權,說得嚴重些,是個政治問題。你柳俊又要面子又要裡子,邰省長可沒這個義務給你偌大臉面。你低個頭,好好說幾句中聽的話,邰省長說不定就大筆一揮,給你解決了這個資金問題。
當然,依照邰惟清的想法,這個合資公司的協議,拖到明年年初再正式簽署,問題也不是很大。年關將近,大家也沒多少心思放在公司的事務上頭。
邰惟清不知道他這個表現,導致他在柳俊心目中的評價已經直線下降。柳俊第一次見到邰惟清,並不是很反感。根據瞭解的資訊來看,邰惟清工作能力還是很強的,在經濟建設上,很有一手。s省的經濟高速發展,邰惟清作為常務副省長,與有力焉!
但是現在,為了讓他柳俊低頭,邰惟清不惜將這麼一個大專案的動工曰期押後幾個月,就讓柳俊對他很不感冒。官場爭鬥,固然是一種常態,但為了爭鬥而犧牲國家和群眾的利益,卻超出了柳俊的底線。邰惟清身為省長,不能將國家利益擺在第一位,糾結於和他一個年輕副廳級幹部的「意氣之爭」,實在大落下乘!
而且邰惟清還在言辭之間,含沙射影的論及何延安的功過是非,更加讓柳俊不悅。
「邰省長,我知道省財政很困難,但是這個長風汽車製造公司對於我省的經濟建設,有一定的促進作用,我希望邰省長能夠多從這個方面去考慮!」
柳俊強壓心中的不滿,再次提醒了邰惟清一句。
柳書記心中不悅,邰省長就更不悅了。原本指望壓一壓此人,叫他知道些進退規矩,不料竟然變本加厲起來。
做衙內,你儘可以囂張跋扈,但身在體制之內,又另當別論!
「柳俊同志,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我再考慮考慮吧!」
邰惟清板著臉,很平淡地說道。
見到邰惟清如此態度,柳俊嘴角露出了一絲嘲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