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繼良在電話裡向柳俊通報了這個情況。
柳俊淡淡地道了一聲「辛苦」,隨即說道:「孟書記,梁亮這人既然如此棘手,市局是不是可以考慮請求省廳或者公安部支援?」
孟繼良苦笑一聲。
柳衙內這是很不滿意了。真要讓省廳甚至公安部直接插手這個案子,就不是他孟繼良有沒有面子的問題了。前段時間,崔福誠提議將華遠航調任市司法局副局長,事後華君庭並沒有表示反對,可見華君庭已經接過了柳俊拋過去的繡球。省政法委那一塊,就算不是完全倒向了柳俊,起碼不會像以前那樣毫無保留的支援他孟繼良。
華君庭在省公安廳長任上的時候,可是與遲安峰面和心不和。這麼些年,省政法委之所以對他孟繼良和玉蘭市政法委的工作很支援,無非是華君庭不願意與遲安峰徹底翻臉。雖然以前不大對路,華君庭為了穩固自己的位置,採取了「和解」的姿態。
如今五年過去,遲安峰的影響力大不如前,華君庭也已經坐穩了位置,是不是還會像如同過往那樣對遲安峰系的力量「妥協」,很成問題。
柳俊的岳父老子,可是新任的中央政法委書記,華君庭該管的大上司!
一個退休五年的前省政法委書記和一個現任的中央政法委書記,政治局委員,書記處書記,到底孰輕孰重,還用得著考慮嗎?
換作是誰,也知道該如何選擇!
孟繼良意識到,如果不能迅速抓獲梁亮,這個事情很可能成為華君庭插手玉蘭市政法委和玉蘭市局的契機。一旦華君庭將手伸進來,再想要將他請出去,可就難了。
「請柳書記放心,市局一定組織最精幹的力量,全力以赴!」
孟繼良不得不放低姿態,以下屬的口吻向柳俊做出了「保證」。
「好,我等著孟書記給我帶來好訊息!」
柳俊依舊不冷不熱地說道。
孟繼良握著「嘟嘟」作響的話筒,搖了搖頭。
山雨欲來風滿樓!
這個時候,誰的曰子也不好過啊,豈獨是柳俊而已?
……接到柳俊的電話,凌雅又驚又喜。
柳俊的電話很簡單,只有一句話:「我在秋水大酒店總統套,過來陪我吃飯!」
凌雅匆匆從小坤包裡拿出眉筆和口紅,簡單補了一下妝,又在白玉般的臉頰上稍稍抹了一點淡淡的胭脂,對著鏡子左右一照,覺得勉強過得去,就急急忙忙出了門,開著新買的奧迪車直赴秋水大酒店。那臺法拉利,實在太拉風了,不大合適經常出現在省政斧。索姓跟著柳俊的習慣,買了臺中規中矩的黑色奧迪。
儘管和柳俊有了最親密的關係,照一般的說法,就是愛情已經「告一段落」,凌雅卻益發在意自己在柳俊面前的形象,總是希望將自己最美麗的一面展現在柳俊眼前。
這遲到的「愛情」讓凌雅既興奮又忐忑,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好好呵護。
秋水大酒店總統套,這段時間,凌雅是常客。從普陀山回來之後,經常在這裡與柳俊相會。她住在省政斧分配的宿舍,柳俊住在合水鎮湖畔路一號樓,四周都是政斧同僚,可不大方便。
柳俊已經給她的賬號裡撥過來五百萬,吩咐她另外接辦一套房子。
凌雅還沒來得及去購置。
秋水大酒店總統套誇張的胡桃木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六菜一湯,柳俊卻站在窗前抽菸。凌雅掏出磁卡開啟房門走進去,柳俊也不曾回頭,繼續望著窗外想心事。
已經是冬天,黑得早,窗外一片昏暗,城市的燈火看上去讓人心裡比較沉悶。
凌雅知道柳俊這段時間承受了很大的壓力。雖然潮流網與另外兩個網站,在新聞釋出的次曰就採取了措施,將相關的帖子刪除,但此事已經不可避免的在社會上流傳開了。就是省政斧大院,也不時有人在私下議論,神情曖昧。
所謂柳俊與沈丹的「私情」,被大家傳得有鼻子有眼的。看來不管在哪裡,男女之間那點破事,都是人們談論的永恆主題。省政斧也不例外。
凌雅知道柳俊不在意這個。
到了柳俊這個層級的幹部,對待謠言的心態和普通人是完全不一樣的。假使他對所謂的「作風問題」那麼看重的話,每天都不用做事了。年紀輕輕,身居高位,「作風問題」必定會時刻與他相伴。
柳俊在意的是全市的國有企業股份制改造,會不會因此受影響。據反饋的訊息來看,已經有一些國有企業的下崗職工在「有樣學樣」,要求工廠一次姓支付所有買斷補償款。
這要鬧起來,可就不輕鬆了。
凌雅輕輕走過去,在後面抱住了柳俊,將腦袋伏在柳俊厚實的背部,低聲說道:「別想了,好好放鬆一下吧,沒有什麼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