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吧,你們長河區那個長江生化公司的老闆王金根,是我的一個朋友。那個事情,你能不能放他一馬?」
靳有為見柳俊「不上道」,只好提前說了。
原本他的意思,是大家好好喝個酒,把氣氛搞上來再說,然後再去找點樂子,這樣一來,雙方的關係就拉近了。到那時再說王金根的事情,就比較有把握。
靳有為能把星宇公司搞得這麼紅火,無論官場上還是商場上的公關手段,都拿捏得很有分寸。再頂著個第一衙內的招牌,可以說無往而不利。不料今天卻碰到了柳俊這樣不識趣的傢伙,當真令靳公子心頭不爽。
「靳公子,你瞭解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嗎?」
柳俊並不急著表態,反問道。
「瞭解,有什麼不瞭解的?這個長江生化公司,是你們長河區的前任張書記,親自招進來的。當時人家是打算把工廠見到玉西縣去的。看在老張的面子上,才轉到了長河區。為了這事,玉西縣的那幫傢伙,對我老大意見。長江生化公司是你們長河區的利稅大戶,上繳的稅收一年比一年多,給區裡做的貢獻不小,你一來就對人家下刀子,不太厚道吧?」
靳有為也不拐彎抹角,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也就他靳公子,求人辦事還能這麼牛皮哄哄的指責人家。
「那長江生化公司對環境造成的汙染,靳公子了不瞭解?」
柳俊並不在意靳有為的態度。他也不認為靳秀實的兒子是個會對人低聲下氣的傢伙。不過他需要了解一下,靳有為到底在整件事情中陷進去有多深。
「環境汙染?不就是有點氣味嗎?搞農藥的,總不能和食品公司一樣盡是香味。我說柳俊,這事你們區裡可以開出條件來,要是不太難的話,我去跟老王說,叫他配合你們區裡的工作就是了。罰點款或者再多給周圍群眾一些補償,都是可以的。老王這傢伙,長得是痴肥痴肥的,不過不是個小氣傢伙!這個我是敢擔保的。」
靳有為很不以為然地說道。
在他想來,引發這個事件的真實原因,完全在於王金根不會做人。長河高新區換了一把手都半年多了,王金根愣是沒去和人家把關係拉好,拽得厲害,也難怪柳俊要敲打敲打他!
他奶奶的,一把手的碼頭你都不拜,被人家修理那叫活該。
柳俊就點了點頭,看來靳有為對事情的瞭解很膚淺。估計那個王金根,應該不是靳有為自己的關係戶,而是他老婆那邊的關係戶。不然的話,靳有為肯定要把事情全部都弄清楚了。
種種跡象表明,靳有為不是個笨人。
「靳公子,看來你對事情真相的瞭解很不夠啊。這麼說吧,市環保局的現場勘察報告和排放物檢測報告都寫得清清楚楚了,長江生化公司的排放物裡面,含有高濃度的有機磷和有機氯,已經嚴重影響到周邊五個村莊群眾的身體健康。整整關係到六千人的生命安全呢,這個可不是小事。」
「有那麼嚴重嗎?不至於吧?要真是那麼嚴重,你們長河區,當初也不會允許他搞這個工廠。」
「對,這是一個失誤,張書記當初根本就沒有詳細瞭解過長江生化公司的生產情況,所以才造成這麼嚴重的後果!」
靳有為不禁嘬了嘬牙花子,沉吟了一下,問道:「那你們區裡的意思,打算怎麼處理?」
「很簡單,立即停產。這個,區裡已經強制執行了,今天就封了長江生化公司。其二,區里正在組織醫護人員和裝置,對長江生化周邊五個村莊的群眾進行全面體檢,如果群眾中毒的人數很多或者情況很嚴重,長江生化公司要負擔所有的檢查費和後續的醫療費,而且是先期給付……」
柳俊不緊不慢的說道。
「等等等等,你說的先期給付是什麼意思?」
靳有為問的是柳俊,眼神卻落到了華遠航身上。華遠航是政法系統的幹部,對這些法律術語比他明白。
「就是先掏錢,墊付!」
華遠航簡單做了一個解釋。
「我的乖乖,六千人呢,每個人一百塊,那就得六十萬!那還玩個屁?王胖子虧死了!」
靳有為瞪大了眼睛。
柳俊搖搖頭,說道:「每個人一百塊,現在也還不能肯定。但不管產生了多大的費用,都肯定要著落在長江生化公司頭上,這個沒得什麼商量的餘地!他不掏錢,就拍賣工廠!」
華遠航眉毛一揚,說道:「拍賣工廠?柳書記,這個恐怕不能由長河區做決定吧?」
「當然,會經過一個法律程式。由法院判決之後再執行。」
靳有為不耐煩地道:「柳俊,你別跟我雲山霧罩的,就給句實話,這事,到底還有沒有得商量?」
柳俊望著他,很平靜的反問道:「靳公子,你真的要插手這個事情?考慮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