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怪柴紹基目光短淺,那個時候,他正為了區裡糟糕之極的財政狀況頭痛欲裂,類似長江生化這樣能夠按時完稅的「優質企業」,正是柴紹基眼中的香餑餑。柳俊以前不曾接觸到生化公司這一類的企業,對長江生化產生這麼濃重的異味不瞭解。去年年底和今年年初來過鳳台鎮兩回,可能那時候正當寒冬,廠裡沒有生產,也就沒有聞到這股異味。
「梓易,停車!」
柳俊吩咐道。
薛梓易輕輕將車子靠在路邊停下。
柳俊走下車來,異味更加濃重了。
「這個不行!」
柳俊搖了搖頭,說道。
「是啊,長江生化公司附近幾個村子的村民,這幾年都莫名其妙的得病,好像村裡的農作物和果樹,也都受了影響,收成下降……」
於懷信進一步解釋道。
事實上,長江生化造成的環境汙染,於懷信是很清楚的。他在工委宣傳幹事的任內,就曾專程陪同《玉蘭晚報》的記者來鳳台鎮採訪過這個事情。當時附近村子的老百姓就很有意見,紛紛向鎮上向區裡反映長江生化的問題,也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區裡對此事置之不理。村民們不服,個別膽大的,就給捅到了晚報社。
晚報社當時很重視,派了記者下來採訪,於懷信全程陪同,對整個事件瞭解得很明白。
柳俊便眼望於懷信,讓他做進一步的說明。
於懷信便將兩年前晚報社採訪的情況一五一十都說了。
「那後來怎麼處理的?」
柳俊問道。
於懷信想了想,答道:「晚報給暴了光,引起了市裡領導人的重視,做了專門的批示,要求區裡抓緊處理,給群眾一個交代……」
「誰做的批示?」
柳俊打斷於懷信的話,問道。
「崔市長做的批示。」
柳俊點點頭。
崔福誠那個時候,到任不過一年多時間,威望完全沒有建立起來,這個批示會被執行到何種程度,可想而知。
「當時區裡也比較重視,聽說還專門為此事召開過委員會議來討論。張書記的意思是長江生化公司是利稅大戶,又是區裡主動引進來的,要謹慎處置。」
於懷信儘量回憶當時的情形,給柳俊做全面的解釋。
「怎麼個謹慎法?」
「具體工委會議是怎麼決定,我不大清楚,後來長江生化公司答應每年給附近幾個村子一定的補償費用,平均每個村,一年能有一兩萬塊錢吧。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不過……」
於懷信沉吟起來,似乎有些不好措辭。
柳俊看了他一眼。
於懷信便訕訕地笑了一下,說道:「後來,晚報的那個記者,聽說是受到了嚴厲的批評,說他給長河區的經濟建設人為設定障礙。」
柳俊一聽,雙眉揚了起來:「為什麼?」
於懷信就不好怎麼說了。明眼人都清楚,為了這個事,晚報的記者受到批評,可見王金根與長江生化的背景不簡單。單是長河區的張書記,並不能給晚報社造成這麼大的壓力。
「走,去這個長江生化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