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五章 柳書記的憤怒

「丁書記,杜市長,金部長,我不明白,市委為什麼一定要在此時急著調整長河區的班子,尤其是調整管委會主任這麼重要的崗位!」

柳俊冷笑一聲,雙眼直視主席位置上的丁玉舟,很冷淡地說道。

這一刻,所有常委都震驚了。

常委會上,還從來沒有一個常委,會直接向丁玉舟發出這樣的質問。就算是相對比較「明煮」的書記辦公會議,大家爭論得再激烈,也不曾有一位副書記,當面質疑丁玉舟。

「剛才金部長說過,幹部的調整,是遵循有利於工作開展這個思路出發的。那麼,很好,作為長河區的工委書記,我在這裡明白告訴大家,我對柴紹基同志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態度,都很滿意。相信前段時間,柴紹基同志的表現,在座的諸位,也多少有些瞭解。柴紹基率領管委會的幹部,做出了長河高新區今後三年的遠景規劃。這個規劃,省政斧和市委市政斧,都是明白批覆了的,都非常肯定和支援。就在今天,柴紹基同志還在首都,為長河區即將奠基的超大型建材市場向國家部委爭取資金援助。或許,柴紹基同志以往的工作作風,比較趨於謹慎。但我認為,工作謹慎是好事,是優點而不是缺點。一個做具體工作的主要領導,就是應該腳踏實地。這個時候調整柴紹基同志的工作,毫無必要!只會影響長河區正在全面鋪開的各項工作!」

柳俊絲毫不理會常委們震驚的神情,也不理會丁玉舟如欲噴火的眼神,侃侃而談。

「柳俊同志,請你注意你的態度!市委調整幹部,是通盤考慮的,不能因為你個人的意志而轉移!」

杜文若氣急敗壞,不待丁玉舟說話,再次跳了出來,充當急先鋒。

此人看上去陰沉穩重,不料內裡如此急躁。或許,跋扈的人都比較急躁,沉不住氣。杜文若追隨丁玉舟時間很長,在市政斧幾乎要躍居崔福誠這個正職市長之上,頤指氣使慣了的,眼見柳俊忽然之間,如此咄咄逼人,而且是點名與丁玉舟和他杜文若「pk」,心裡頭的火苗頓時呼呼的往上竄,再也按捺不住!

柳俊瞥了他一眼,神情很是不屑。

「通盤考慮?杜副市長說得很正確!那麼請問杜副市長,調整長河區管委會主任,要算是一個重大的動作吧?事先可有人和我這個長河區工委書記通過氣?可有人找柴紹基同志談過話?黨的組織原則,幹部調整的基本程式,還要不要了?全市一盤棋,那麼我柳俊,還有柴紹基同志,算不算這一盤棋裡的一員?公然踐踏黨的組織原則,無視最基本的程式,到底是我應該注意態度,還是你杜副市長或者市委其他的領導同志,應該注意態度?」

杜文若一張陰沉的死人臉,剎那間變得鐵青,幾乎要滴下水來。

柳俊口口聲聲杜「副」市長,連珠炮似的責問,尤其是極度鄙夷不屑的神情,均令得杜文若的自信心倍受打擊。一直以來,杜文若都習慣了人家客客氣氣的和他說話,縱算是崔福誠,與他明顯不對路,被他擠兌得特別厲害的時候,都不曾如此激烈過。

他忽然發覺,原來自己這個市委副書記、常務副市長,在人家柳衙內的眼裡,還當真什麼都不是。

「柳俊,你……你不要太囂張了……你要為今天說的話負責!」

杜文若氣急敗壞,嚷嚷了起來,脖子上青筋暴跳,一雙眼睛在鏡片之後瞪得滾圓,牛蛋一般,死死盯著柳俊,似乎想一口將他吞了下去。

可是這時候,杜文若卻發現,柳俊竟然端起茶杯,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茶水,正眼都不曾望他一下,對他的藐視,簡直至於極點!

杜文若差點就直跳了起來。

不過很多常委,卻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其中尤以田弘正與崔福誠搖頭的動作極為明顯,不屑的神態也躍然臉上。

囂張!

若論囂張的話,在座諸位,還真沒有一個比杜文若更加出格的。

而且,在常委會上直指另一個常委「囂張」,杜文若的措辭,也很有問題。堂堂省會城市的常委會會議,不是菜市場!

「杜文若同志,請你注意你的措辭!」

柳俊放下茶杯,瞥了杜文若一眼,神情更加不屑。

「我當然會為我自己的言辭負責,相信在座的每一位同志,作為黨的高階幹部,都會為自己的言辭負責。我很負責任的告訴杜文若同志,對於長河區的工作,你根本不瞭解!我就任長河區工委書記以來,七個月時間,杜文若同志,你可曾踏上過長河區的土地?你可曾為長河區的建設,提過一條有利的意見?長河區的招商引資工作,杜文若同志可曾出過一分力氣?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長河區的幹部應該如何調整,不是誰一個人說了算的,你憑什麼如此肯定的說誰比誰更合適?」

柳俊的言辭激烈非常,態度卻異常冷靜,邏輯嚴謹,直將杜文若頂得無言以對。

「你……你……」

杜文若氣得張大了嘴,伸手指著柳俊,半天說不出話來。

崔福誠再次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臉上不屑的神情化作了淡淡的嘲諷之意。

杜文若今天算踢到鐵板上了。

不過崔福誠卻也沒有料到,柳俊的反應竟然會如此激烈。而且從柳俊冷靜的神態能看得出來,柳俊此番公然在常委會上發難,直接質疑丁玉舟和杜文若,不是一時衝動,而是做了十分充足的心理準備。

這個年輕人,終於被丁玉舟、杜文若一干人步步緊逼的態度激怒了,準備全力反擊。

這個時候,楊元益望向柳俊的眼神中,滿是焦慮和不安,也充滿著關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