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俊徐徐說道。
崔福誠的眼睛眯縫了一下,柳俊的意思他理解,就是要求穩了。柳俊初來乍到,剛剛理順了工作的頭緒,與班子成員也過了磨合期,這個時候,確實是宜靜不宜動。
「我認同你的看法,不過,其他人未必也認同。」
崔福誠淡然說道。
「譬如說呢?」
崔福誠笑了笑,說道:「市裡有人可能想讓柴紹基動一下。」
柳俊雙眉一揚,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柴紹基是以前陳副省長的秘書,陳副省長退休之前最後的一任秘書……」
崔福誠就點了一句。
這個情況,柳俊到任將近半年,自然也是瞭解的。事實上,工委班子和管委會班子成員的出身來歷,他也都摸得比較清楚了。
陳副省長是很早以前的省領導了,退休怕也有了十好幾年,眼下七十幾歲高齡,對省市的影響力都已經微乎其微。前不久更是住進了醫院,據醫院傳出來的訊息說,情形很不樂觀。也就是說,柴紹基在官場上,基本上成為了無根之木。以前大家沒打算動他,無非因為長河高新區是個爛攤子,這個管委會主任,沒人眼紅。
說起來,長河高新區管委會主任,就是一個雞肋。級別是副廳,但全市沒有一個真正實權的正處級幹部,尤其是區縣委書記一類的正處級,會看得上這個位置。能夠坐到省會城市區縣委書記寶座上的人,誰不是背景深厚?人家要進這一步,有的是好位置。假設僅僅只是為了熬資歷,那麼有許多省直機關可以選擇,沒必要到長河區來幹這個費力不討好的「維持會長」。
而普通的縣處級幹部,所在職位含金量不高的,自然也會嚮往這個管委會主任的位置。再是雞肋吧,級別擺在那裡呢,先上了再說,好歹邁進了高階幹部的序列。只是這些處幹,背景都不大硬扎,要邁過這道坎,著實不容易。
因此有能力擠走柴紹基的人,不屑於來搶他碗裡這根骨頭,想要來搶的人,偏偏實力上又差了幾分,這才令柴紹基的管委會主任烏紗帽,至今仍然牢牢戴在腦袋上。
但是現在情形變了,柳俊一傢伙引進數以億計的外資,長河區一片紅火熱鬧的景象。任誰都知道,只要有了錢,經濟建設就很好出成績。眼見得一根骨頭忽然變成了肥肉,便都眼紅起來。既能進一步,又能出成績,說不定還能撈到許多實惠,傻子才不來呢!
以前多多少少還忌諱一下陳副省長,如今陳老隨時都可能駕鶴西去,那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柳俊端起茶杯喝了兩口,微笑問道:「那麼市裡的意思,是打算派誰過來呢?」
「鍾永明!」
崔福誠毫不廢話,簡單地答道。
柳俊問道:「玉西縣的鐘永明?」
「沒錯,就是他。他和省委靳書記的小孩家裡有點親戚關係!」
崔福誠態度十分坦誠。
柳俊又皺了皺眉頭。
鍾永明是玉西縣縣長,在年底的全市中層幹部大會結束後的聚餐上,柳俊與他見過一面。四十歲不到的樣子,很是精幹。向他這個最年輕的市委常委敬酒時,也是謹守規矩,言語十分客氣得體。柳俊對他並不反感。但是崔福誠的話,引起了柳俊的警惕。
所謂與省委靳書記的小孩家裡有點親戚關係,應該是靳書記兒媳那邊的親戚。
這個人毫無疑問可以劃歸靳秀實的陣營之內。而他柳俊,則是何延安親自調過來的。將鍾永明放到長河區來與柳俊做搭檔,除了來摘桃子,打擂臺的意思也很明顯。
柳俊想了想,問道:「那麼對柴紹基怎麼安排?」
崔福誠說道:「這個可還沒聽說過,不過副廳級幹部,在市裡還真不大好安排合適的位置……」
柳俊笑了笑,說道:「這樣怕是不大好吧,柴紹基幹工作還是很賣力氣的,具體工作的能力也還不錯。」
沒有哪個一把手,願意看到自己身邊出現一位不受掌控的副手。柳俊要想實現自己的三年計劃,這一點尤其重要。
崔福誠就笑了一下,知道自己今天這一趟,沒有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