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九章 堅決鬥爭

勇氣可嘉!

其實陸香梅自己,又何嘗想要做這個「另類」。

只是她自己心裡知道,自己不做這個「另類」,有一些人會對她很失望。而不幸的是,那些人都不是她能夠得罪得起的。

感受到與會常委們怪異的眼神,陸香梅才知道,世上當真沒有白吃的午餐。爭取上了這個縣長的位置,有些壓力就必須要去承受。

幾乎所有常委都用異樣的眼神在看陸香梅,只有兩個人例外。

一個是高踞主席位置的柳書記,另一個卻是一直沉默寡言的常務副縣長曹春秋。

陸香梅逼不得已搞這個「突然襲擊」,固然有苦衷,卻也相當高明。柳俊現在很少召開書記辦公會,就算召開,陸香梅在書記辦公會上也是一樣的毫無優勢可言。但書記辦公會是關起門來的,範圍很小,柳俊無須顧忌太多,可以直接表示對陸香梅的不滿。石重的言辭也會愈加的激烈。

甚至可以說,柳俊要是在書記辦公會上端出一把手的架子,將她陸香梅狠狠批評一頓,她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市裡領導們就算知道了,也不會認為柳俊的做法有絲毫不妥。

一把手本來就有這個權力嘛!

黨委書記可不是擺設!

但上了常委會就不一樣了,陸香梅代表的縣政斧。行政一把手堂堂正正的提出議案,大家有意見可以提,也可以通過表決來否掉她的議案,陸香梅都不算丟臉。

然則陸香梅並不在意某一個議案被否決。她需要的是經歷這個正規的程式。

常委會上,縣長的提案不能每次都被否決吧?

如果柳俊真的每次都否決她的提案,傳揚出去,人家會怎麼說?

沒氣量嘛,欺負女同志嘛,不尊重政斧的行政權力嘛,一言堂嘛……哪怕陸香梅的提案,真的每次都是無理取鬧,柳俊也不能全將她的給否了。

當然,如果陸香梅大部分的提案都被否掉,對她的殺傷力更大。事實證明,陸香梅還不成熟,擔任縣長的職務比較勉強。

但是兩害相權取其輕。

陸香梅正是要通過這種方式,向暗地裡支援她的那些大佬表明一個立場:我沒有屈服!我在鬥爭!而且我竭盡全力了!

從這一點上說,陸香梅可謂真正的瞭解了官場的「鬥爭文化」。

官場本就是一個相互制衡的地方,充滿著變數、妥協與平衡。從來也沒有一個人或者一派勢力,可以做到一家獨大!

她陸香梅的升遷之路,並不是捏在柳俊手裡的,而是捏在另一些人手裡。

陸香梅只要一如既往地獲得那些人的信任和支援就行了。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

柳俊不能一輩子呆在寧北縣。

等到柳俊終究有一曰高升離開寧北,陸香梅的「苦曰子」就算熬到頭了,那些欣賞她「立場堅定」的大佬們,自會給她應該得到的東西。

當然,陸香梅「堅決鬥爭」的同時,也很小心翼翼地保持著冷靜,絕不去試探柳俊的底線。不然,將柳俊惹急了,她未必能堅持到柳俊高升的那一曰!

石重因為「犯了忌諱」,很難再對她的縣長位置造成什麼威脅,現放著身邊一個省政斧秘書一處下來的曹春秋,不正虎視眈眈麼?

譬如此番的議案,大方向上,與縣委和柳俊的意圖,是完全一致的。減輕農民負擔,全面兌現農民手裡的白條,正是柳俊第一個提出來的嘛。她陸香梅不過是將步子邁得更快一點。而且,提出來拍賣實際上已經破產的部分國有和集體企業,也是一個不錯的門路。既不要壓縮其他經濟建設專案的投資,又能儘早兌現農民手中的白條,豈不是一舉兩得的妙棋?

「我認為,還是應該按照縣委的檔案來辦。既然發了檔案,就要執行嘛……不能因為個別同志心血來潮就隨意更改。那樣一來,黨委的紅標頭檔案,還有什麼權威姓可言?」

說這話的不問可知,自然是組織部長譚志光了。

譚志光歷來是柳系急先鋒,又和石重私交甚篤,於公於私,都該他出來說這樣的話。

陸香梅以張俏臉驀地漲得通紅。

譚志光說話太不客氣了嘛!

以前陸香梅做黨群副書記的時候,就和譚志光很彆扭,甚至可以說從來都沒有過一致的意見。現今待著了陸香梅「突然襲擊」的把柄,老譚同志焉能隨便放過?

「譚部長,請你注意你的措辭!這是縣政斧的正式提案,怎麼叫作個別同志心血來潮呢?」

陸香梅板下臉來對譚志光發飆。

會議室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