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晚上約了邱晴川一起吃飯,柳俊從中組部出來後,先去看望先生和師母。下午則計劃去陪何老爺子聊聊天。
老爺子對他的愛護,有點近乎「溺愛」了。
上回在香港遭遇「拍照門」事件,柳俊沒想到何夢瑩會驚動老爺子的。孰料何大小姐大發嬌嗔,不管不顧就捅到了老爺子面前。
老爺子也有趣,竟然真的出手干涉了一把。
以何老爺子如今在元老中的身份地位,輕輕一句話,可不知道要鬧得多少人寢食難安。
因此每次來京,這兩處地方是一定要去走一走的。
師母見了柳俊,大感驚喜之餘,卻不免唸叨起來。
「小俊啊,怎麼沒帶菲菲一起來啊?」
師母其實與菲菲相處的時間不長,卻是十分喜愛她,上次與先生一道回柳家山去參加了婚禮的。
這個也很正常,舉凡與嚴菲打過交道的人,就沒有不喜歡她的。
周先生笑著說道:「小俊這回上京是公幹。」
「知道是公幹。如今都做縣委書記了,自然是不能沒事到處亂跑,不過公私兼顧總可以吧?」
師母卻也不是那麼好說服的。
柳俊便搔搔頭,說道:「師母,下次帶菲菲來吧。」
「嗯,好……小俊啊,你和菲菲,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啊?」
師母笑眯眯地問道。
周先生沒有子嗣,門人故吏在先生面前,都很自覺地避擴音到孩子的事情上頭去。不過先生和師母,卻很是豁達,並不十分在意。
柳俊便有點犯難,笑著說道:「師母,這個可還沒計劃好……」
師母笑道:「還是要早做計劃。你爸爸媽媽可是等急了……」
柳衙內只得連連點頭。
「小俊,陪我到院子裡走走。」
周先生放下手裡的書籍,揹著雙手走到了四合院的院子當中。雖是三伏天氣,好在今天卻比較陰涼,太陽並不甚毒。
「小俊,昨晚上與洪副總理談了很久?」
周先生接過柳俊敬上的香菸,隨口問道。
這樣的問題,在別人自然是禁忌,絕不會亂問的。他們師徒之間,感情極深,情若父子,卻是百無禁忌。
「嗯,七點鐘到了大內,剛巧洪總理去參加一個緊急會議,大約十點鐘才回來,之後交談了兩個小時左右……」
柳俊也隨口答覆道。
「緊急會議?」
周先生微微皺眉,隨即點了點頭。
「看來是要準備動手了!」
柳俊點點頭。
他當然知道先生這話是指向何處的。大家都在等待著最合適的時機罷了。某人的仕途命運是與一位老人的生死緊緊聯絡在一起的。
「伯伯,此番會不會傷元氣?」
柳俊慎重地問道。
上輩子發生這件大事的時候,柳俊是典型的「外行看熱鬧」。重生之後,步入政界,眼界自然早就超越了前生。種種跡象表明,這個大事件儘管發生的時間與上輩子的歷史走勢出現了小小的偏差,但最終的走勢不會逆轉,某人倒臺的命運基本也是註定的了。
柳俊擔心的是,會不會因為這個事件,引發整個派系元氣大傷。
周先生不吭聲,緩緩在院子中來回踱步,眉宇微蹙,不時伸手撫一下雪白的銀髮。
柳俊不敢打擾,只是靜靜的注視著先生的身影。
周先生身份超脫,與嚴玉成私交甚篤,卻並非派系中人。不過,嚴玉成柳晉才的政治前途,以及眼面前這位他最為鍾愛的小弟子未來,卻是他極其關注的。從這一點上看,周先生多少還是帶有一些傾向色彩的。
「不會。老人辭世,餘威猶在。而且派系力量根深蒂固,也不會因為一個人的生死,發生這麼大的改變。應該是一種條件交換吧,新的制度要維護好,幾年後順利完成交接。這也是最高首長的意思。」
良久,周先生終於止住腳步,緩緩說道。
柳俊便鬆了一口氣。
看來,因為某人自身的原因,他已經在派系的博弈中,成為了棄子!
放棄這麼大的一顆棋子,所得自然也是不菲。
估計此事之後,各大派系經過調整,又會達成新的平衡。
周先生望著柳俊,笑了笑說道:「這個時候,洪副總理接見你,其實也是一種訊號。」
柳俊也笑了,平靜地說道:「安民告示!」
周先生爽朗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