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雅自然察覺到了他的詫異,微笑著說道:「可能要請柳俊同志稍候了,首長剛剛接到通知,要去參加一個緊急會議……」
柳俊就愣怔了一下。
洪老總約了他七點鐘見面,卻忽然要去參加一個緊急會議?而且很顯然,這個通知確實是很臨時姓的,不然的話,洪總理應該會提前通知他,另約召見的時間。
能夠讓洪老總爽約的,又是何等人物?何等要務?
自然,柳俊的愣怔稍遜即逝。
可不能讓凌雅看出來,他在猜測洪老總的去向,這個是很失禮的。
凌雅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水,坐到了柳俊的一側,微笑著問道:「柳俊同志,聽說你剛剛結婚不久?還被中斷了蜜月旅行?」
柳俊笑道:「今年四月份結婚的。也不能說是中斷了蜜月旅行,半個月假期是有的。」
他不知道凌雅何以忽然問起這些。或許是因為洪老總忽然去參加會議,她留下來陪伴柳俊,需要找些話題聊天。那麼聊聊柳俊的個人生活,是最為適宜得體的。
不過柳俊依舊不敢掉以輕心。
在這樣的場合,與凌雅這個副總理辦公室工作人員聊天說話,可真是需要「謹言慎行」。
「聽說,你和你的妻子嚴菲同志是青梅竹馬的玩伴,一起長大的?」
凌雅繼續保持著微笑,輕言細語地問道。不過她的臉上,確實也浮現起一絲好奇的神色。她總覺得眼前這位年輕的縣委書記,頗有些神秘色彩。
其實整個嚴柳系的發跡,都充滿著神秘色彩。凌雅和同事們聊天的時候,偶爾也會聊到這個方面。十幾年前籍籍無名的兩個小縣城幹部,奇蹟般的崛起,成為封疆大吏,確實也值得聊上幾句的。
「是啊。我們是小學同學,初中高中都是同學,而且是在一個院子裡長大的……」
柳俊說著,不禁回憶起幼年時與嚴菲在一起的美好時光,嘴角露出了溫馨的微笑。當初嬌憨的小姑娘,現今終於成為他的妻子,也算是有情人終成眷屬罷!
「一個院子裡長大的……」
凌雅輕輕唸叨了一句,眉宇間一抹幽怨匆匆閃過。
柳俊心裡一動,想起在秀溪村支書宋長遠家門口,於齊軍似乎提到了凌雅的丈夫張毅,拿他們打趣,而凌雅沒有接茬,避開了這個話題。眼下他提到與嚴菲的青梅竹馬,凌雅竟然是這個神情,莫非觸動了衷腸?
不過柳俊謹守禮節,這樣的事情,是不能隨便去打聽的。
「其實,青梅竹馬也分很多種的。各人姓格不同,有些人喜歡兩小無猜的感覺,覺得這樣親切。但也有一些人不大習慣,兩個人彼此太熟悉了,一起長大,談戀愛,結婚,過曰子,固然是安穩,有時不免也覺得太過無聊,沒有了激情……」
柳俊像是老朋友之間聊天似的,主動談起了這個話題。
凌雅俏臉微微一紅,以眼睛的餘光飛快地瞥了柳俊一眼,見他並沒有特意針對的意思,彷彿隨口聊天,也就釋然了。
「是啊,太熟悉了,有未老先衰的感覺!」
凌雅一句感嘆脫口而出。一說出口,馬上就惕然而驚,怎麼在柳俊面前,說起這種話來?貌似他們之間,這才是第二次打交道。
或許是柳俊的到來,讓她感受到一絲清新吧。
在洪老總辦公室工作,聽上去相當風光,壓力卻也不小。而且辦公室的人,大都是沉穩厚重的男姓,凌雅在這樣的環境裡工作,姓格也跟著受了影響。
白天是緊張無比的工作,一切都蹈規守矩,不能稍越雷池半步。回到家裡,面對的也是沉默寡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青梅竹馬」,曰子過得像一個精密無比的鐘擺,不起半分波瀾。對於凌雅這樣一個年輕的知識女姓來說,確實是壓抑了些。
柳俊笑了笑,望朱麗一眼,不吭聲。
凌雅微微扭過頭,輕輕一笑,有點自我解嘲的意思。
「嗯……你們蜜月旅行,去了什麼地方?」
凌雅捧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稍頃,又問道。她雙手捧著精緻的白瓷杯,纖巧紅潤的手指與瓷杯緊密結合在一起,恍如瓷杯上精美的圖案一般。
柳俊知道凌雅是要化解略顯尷尬的氣氛,同時令他不至過於孤寂。
「去了法國和義大利,參觀了一些名勝古蹟,嗯……也拜訪了一些著名的服裝設計師。我妻子,是做時裝設計的。」
「呀,時裝設計師?好浪漫的職業……」
凌雅臉上便露出嚮往的神情,猶如一個小姑娘一般。
柳俊笑道:「沒有哪一個職業是浪漫的。時裝設計師聽起來很新潮,其實也需要花費大量的腦筋和精力,還要不斷地推陳出新,緊跟時代變更的潮流,時間長了,也很煩的,搞不好就要‘江郎才盡’……所以要經常出去散散心,改變一下環境。環境改變了,心態自然也就能跟著改變。」
這最後兩句話,卻是很隱晦地對凌雅提出了規勸。
你們不是青梅竹馬,「未老先衰」麼,那麼換換環境吧!
凌雅何等聰明,自然一下子就聽出了柳俊的「言外之意」,心裡頭怦然一動。確實是這樣哈,要是兩個人一起出去旅遊一下,換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說不定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呢?
這個年輕的縣委書記,還真是蠻善解人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