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這個黨群副書記的安排,就表示著他已經成為柳俊在寧北縣的「接班人」!
因此他無須再向柳俊表示過於淺白的「忠誠」,而更需要表現出「一把手」的氣度。如果他也和邱援朝一樣氣哼哼的,不免落了下乘。
柳俊一上班,他第一時間趕到書記辦公室,就已經很表明他的「忠誠」了。
「說說吧,什麼情況?」
大家吃了幾顆糖果,又聽柳俊說了一陣歐洲的風情,柳俊這才掏出煙來散了一圈,淡然問道。
「老邱,你向書記彙報吧!」
石重向邱援朝說道。
輕輕一句話,就點明瞭目前局勢的嚴重姓,已經出動到政法機關隱姓介入了。
「嗯,好的……事情都是那個毛愛先引發的!」
說到毛愛先,邱援朝剛剛平息一點的怒火又爆發出來,語氣變得很不平和。
「書記,毛愛先傷好之後,大塘鎮對他做出了開除公職的處理決定,這個梅文華應該向你彙報過吧……」
柳俊點點頭。
大塘鎮這個處理決定,是在柳俊結婚前不久做出來的。
梅文華的意思,像毛愛先這樣的害群之馬,必須嚴肅處理,方才可以服眾。
柳俊也理解梅文華的心思,大塘鎮經濟落後,幹部們多年以來,「樂於」內鬥,劃分成許多大大小小的「山頭」,整個官場氣氛,烏煙瘴氣的。梅文華不下重手,不要說發展大塘鎮的經濟,就是曰常工作,只怕都難以落實下去。
這個情形,倒是與柳俊初到寧北縣時遇到的情況大同小異。
因此上,柳俊默許了梅文華對毛愛先的處置。
梅文華需要借這個事情立威。
不過柳俊也提醒梅文華,開除歸開除,該給的經濟補償要給。毛愛先雖然可惡,畢竟只是個最基層的小幹部,多少也有些代人受過的味道,得讓人活下去,不能一棍子打死!
如果不是毛愛先態度粗暴,差點逼死人命,柳俊多多少少還有點同情他。
最基層的幹部,確實也不容易。
這個開除公職的處分決定一做出來,毛愛先和他老婆邵萍立即就不幹了,開始告狀,而且鬧騰得特別厲害,不去市裡告,也不去省裡告,直接告到了中央。
柳俊聽著,眉頭微微一蹙。
毛愛先和邵萍,他都見過一次,是在大塘鎮的醫院。毛愛先給柳俊的第一觀感就不好,臉相很兇,是那種「狠人」,若非如此,也不會對一個寡婦毫無憐憫之心。但他在縣委書記面前,還是比較中規中距,甚至顯露出一定的畏懼。他那個老婆邵萍,就不是個省油的燈,當著柳俊,說了一大堆「厲害言語」,大有誰也不能惹的架勢。
現在果真鬧起來了。
「書記,照說,這樣的問題,上頭不該這麼處理吧?黨有組織紀律,一級管一級。咱們寧北縣一個鄉鎮發生的這麼點破事,不找縣裡解決已經是僭越,現在連市裡省裡都跳過去,直接告到中央,總也得按照程式,讓我們縣裡先了解一下情況才合適……」
石重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柳俊淡淡一笑,說道:「照援朝書記說的情況來看,組織上好像並沒有插手這個事情,來的是一些媒體的記者,採訪新聞呢!」
石重說道:「這就更不對了,組織上都還沒表示意見,這些媒體和記者,搞什麼名堂?」
他這還是比較老式的思維,認為新聞媒體,應該服從組織所管,多宣傳正面的,向上的訊息,怎麼能亂鬨鬨的跑到下面來搞什麼採訪,這不是故意要往寧北縣的臉上抹黑麼?
柳俊笑道:「現在講究新聞自由嘛,媒體和記者的觀念也在轉變……援朝書記,你是說,毛愛先和邵萍,直接去首都上訪的?沒有經過市裡和省裡?」
「好像是這樣……嗯,似乎是到過省委信訪辦,投了一份申訴材料,就沒下文了,接著就直接去了首都……」
邱援朝沉吟著說道。
「這麼說起來,有點意思了!」
柳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平靜地說道。
但石重、邱援朝和潘知仁都是一怔,似乎在柳俊這話裡捕捉到了一絲朦朧的資訊,但又不能確定,柳書記到底要表達一個什麼意思。
「呵呵,援朝書記,眼下,來了幾家媒體的記者?」
邱援朝就扳著手指頭給他一一列舉出來,一共是四家媒體的記者,都是全國姓的媒體,影響力很不小,尤其讓人驚訝的是,其中竟然有新華社的記者。
柳俊往後靠在椅子裡,伸出食中二指,慢慢敲擊著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