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長……我沒想到你會來……真的……真沒想到……」
老秦佝僂著腰,站在柳俊面前,說著話就有些嗚咽起來,抬起袖子擦了一把眼淚。
凡事親臨現場,瞭解第一手資料,已經逐漸成了柳俊的習慣。一則是受柳晉才的影響,二則與他上輩子做技術工作有關。
「老秦,坐吧!好好說說!」
柳俊也有點感慨,和顏悅色地對老秦說道。
「哎……」
老秦就在一旁坐下。
「秦鳳這種情況,多長時間了?」
柳俊問道。
「剛從醫院回來的時候,只是發呆,在床上一坐就是幾個小時,不說一句話……我們開始以為她是害怕,時間長了就會好的……但是後來就開始吵鬧了,近段時間更是越來越厲害,有時……有時還不穿衣服往外邊跑,沒辦法,只好在她發病的時候,把她捆起來……你們幾位沒來之前,她還比較安靜,忽然就發作了……唉……」
老秦說著,又抹了一把眼淚。
「家裡本來就很困難了,還要留下一個人守著她,這樣下去,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柳俊就瞥了江雲俠一眼。
「老秦,我可以幫你……我們可以幫你……」
江雲俠知道自己該表示一點什麼了,就開口說道。
這個女子果然很聰明,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而且後面補充的一句「我們可以幫你」,又透出她行事的謹慎小心。
有縣長在座,焉能獨出風頭。
「啊?謝謝謝謝!」
老秦忙即站起身來,連連向江雲俠鞠躬,搞得江雲俠臉紅紅的,有些手足無措。
「不要謝不要謝,這是我們應該做的。老秦,我是縣政斧法制辦的江雲俠,俠客的俠,不是彩霞的霞……」
柳俊便有些暗暗好笑。
看來江雲俠對她這個「俠客的俠」很在意,什麼時候都要解釋一下。
不過聽起來,似乎「俠客的俠」是比「彩霞的霞」更加有意境一些,也不知老秦能不能分辨得出來。
「……我們法制辦,就是為群眾提供法律幫助的。柳縣長指示,要為你家秦鳳再打一次官司,叫那幾家再掏錢出來,給秦鳳治病。」
江雲俠倒是個合格的工作人員,時時刻刻不忘為法制辦做宣傳,樹立政斧機關的良好形象。
潘知仁卻略略一蹙眉。
「柳縣長指示」!
這話潘知仁不愛聽。
雖然是柳俊的指示沒錯,但正如江雲俠自己所言,法制辦就是為群眾提供法律幫助的,沒有柳縣長的指示,你們也該出面。
這個案件涉及到周國忠的親戚,不時將「柳縣長指示」掛在嘴邊,可不見得是什麼好事。
不過料必江雲俠也想不得如此周全,就是按照官場規矩,給領導可勁的戴高帽子。一個年輕女子,怎能與久經歷練的縣長秘書相提並論!
「那……要我們做些什麼?」
老秦小心翼翼地問道。
江雲俠尚未說話,門口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卻是三五個中年男子急匆匆的趕了過來。老秦見了,急忙迎了出去,和他們打招呼。卻原來是石牛村的支書村長治保主任之類頭面人物。
剛才那個引路的男子,聽老秦一聲柳縣長叫出口,就知道情況不對,趕緊的跑去通知支書村長這些人了。
縣長蒞臨石牛村,要是支書村長都不露個面,肯定說不過去。
「哎呀,柳縣長,您好你好……」
支書一迭聲的叫著,很恭敬地與柳俊握手寒暄。
「你好!」
柳俊微笑著答禮。
老秦則忙著去拿凳子出來,紛紛擾擾的鬧了一陣,才算是安定下來,小小的堂屋裡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
「縣長大駕光臨,不知道有什麼指示?」
石牛村的支書小心地問道。
「聽說秦鳳的病情很嚴重,我特意來看看,瞭解一下情況!」
柳俊說道。
支書臉上就露出欽佩的神色,說了一堆奉承話,諸如「柳縣長愛民如子」之類,不一而足。其他村幹部也是連聲附和。
柳俊擺了擺手,止住了他們的言語,臉色比較沉重地說道:「秦鳳這個情況,我以前不瞭解,這是我的失誤。因此,我請了縣政斧法制辦的江雲俠過來,再給秦鳳打個官司,不管怎麼樣,要把秦鳳的病治好。她還很年輕,以後的路很長……不過,在法院審理此案之前,我希望村裡能幫著老秦度過曰常的難關,一方有難,八方支援嘛……縣民政局也會給一些困難救助金!」
「謝謝,謝謝縣長!」
老秦又是一連串的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