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明確表態。
「除非是實名舉報,肯定要查。匿名舉報的,現在一律不查。等撤區並鄉工作全部落實之後,局面穩定下來,再做商議。」
看來李江早就有了「成見」。
彭少雄就緩緩點頭。
陸香梅暗暗鬆了口氣。
真要大張旗鼓地調查,且不要說必定會延緩撤區並鄉工作的進度,而且會搞得人心惶惶,將眼下不錯的局面,攪得亂七八糟的。
方朝陽[***]窩案的影響,還遠遠沒有過去。現在外邊人談起寧北縣,提得最多的還是「[***]書記」,名聲確實不怎麼的。如果再查出一些[***]案子來,當真會搞成「洪洞縣內無好人」,好不容易凝聚的人心又要散了。
這個責任,陸香梅自討可擔當不起。
「縣長,你的意見呢?」
彭少雄問柳俊,微蹙的眉頭舒展開來,換上了商議的語氣。舉凡大事,彭少雄一定要知道柳俊的想法,不然心裡總是不踏實。
柳俊的眉頭卻蹙了起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道:「我基本認同李江書記的意見,實名舉報一定要查,至於匿名舉報嘛,如果提供的材料十分詳細,看上去可信程度很高的話,我看還是應該調查。雖說會對撤區並鄉工作的進度造成一定的影響,但也是迫不得已。倘若個別幹部當真有問題,我們卻將他放到那麼關鍵的位置上去,對今後的工作,就更加不負責任了。兩害相權取其輕啊……」
「李江書記,界定材料的真實姓,也不容易吧?」
彭少雄聽了柳俊的話,並沒有急著表態,又轉而去問李江的意見。
陸香梅的眼裡,就閃過一抹異樣的神色。
看來彭少雄也是贊同李江的意見,只是不便明著反對柳俊罷了。眼下時機很敏感,實在不是「挑起事端」的時候。
而柳俊的話,聽上去冠冕堂皇,實則用心難測。大張旗鼓調查下去,毫無疑問就會出現陸香梅所擔心的局面,到時候撤區並鄉工作不能如此完成,又或者搞亂了人心,上頭追究起來,柳俊就可以趁機「鳴冤叫屈」!
不是我不肯努力,實在是陸香梅一個餿主意,把事情都搞砸了!
到那時,陸香梅就被動了。
柳俊這是變著法子想要打擊自己啊!
哼哼,平時總標榜自己一心為民,團結同事。現在「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還不是玩那套「黨同伐異」的把戲!為了一己之私,不惜拿工作做賭注!
當然,也還有另一種可能,就是柳俊並不針對她陸香梅,而是想要趁機再拉下幾個彭系的幹部,將自己屬意的人推上去,牢牢掌控寧北縣的中層幹部群體。
果真如此,柳俊就真的會在寧北縣全面佔據上風了,不要說她陸香梅,就是彭少雄這個一把手,大班長,也要仰柳俊的鼻息過曰子!
這人年紀不大,心思怎麼如此「毒辣」?
其實陸香梅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柳俊沒那麼多花花腸子,就事論事而已,並不曾想要借這個機會來「黨同伐異」。還是那句話,在寧北縣將彭少雄壓得氣都透不過來,做一個「無冕之王」,對柳俊今後的前途毫無好處。
陸香梅畢竟是女人見識了。
精明儘自精明,卻不夠聰明,器宇差了許多。
李江沉吟著,未曾急於作答。顯然,他也是與陸香梅一般的想法。認為柳俊有「趁機作亂」的意思。而現在,彭少雄這是在讓他表態,李江再一次面臨「站隊」的選擇。
全面倒向柳俊,李江可也還下定決心。
不管怎樣,他對柳俊的觀感一直都不大好。
可是再次公開站隊,緊跟彭少雄,也有悖他現今的心思。他目前的處境,實在不宜去招惹柳俊這樣強悍的對手。
「我看可以同步進行嘛……」
一直在書記辦公會上不大說話的周國忠忽然開口了。
「撤區並鄉的工作,該怎樣做就怎樣做。不要受這個影響。我們張榜公示的時間,不是定的二十天嗎?二十天之內,沒有查出什麼問題的幹部,照常任用。查出有問題或者有重大嫌疑的個別幹部,臨時再選拔也來得及。我們寧北縣,不缺幹部!」
周國忠的話說得很慢,卻是一字一句,都表述得非常清楚。
李江立即點頭,說道:「我贊同周主任的意見,這個辦法好!」
彭少雄便望向柳俊。
柳俊微微一笑,說道:「我也贊同,確實是個好辦法!」
「那好,就按照周主任的意見辦理。」
彭少雄定下了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