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少雄望向政法委書記邱援朝。
政法委本就是處理這種突發事件的正管機構,這個時候,任何人都可以沉默,唯獨你邱援朝不可以。
邱援朝咳嗽一聲,開口之前,習慣姓地望了柳俊一眼。柳俊此時已然放下茶杯,依舊臉無表情。
「嗯,暫時還不瞭解到底有多少不明真相的群眾參與,冒然出動警力介入,確實有可能激發矛盾……我建議,先由五里橋鎮的黨委和政斧負責人出面處理此事。畢竟他們本鄉本土的,對情況更加了解。」
邱援朝很小心地提出了自己的見解。
「我同意援朝書記的意見,先由五里橋鎮出面協調比較好。」
陸香梅說道。
「其他同志還有什麼建議?」
彭少雄再一次掃視會場。
無人吭聲。
「縣長,你有什麼看法?」
彭少雄終於直接點名了。
不管怎麼說,這個事情是因為柳俊直接指令安監局查封小煤窯才發生的,現在出事了,你縣長大人焉能擺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悠閒神情?
最關鍵的問題是,在彭少雄內心,如此重大的問題,聽不到柳俊的明確表態,總是不踏實。
一念及此,彭少雄秫然而驚。
料不到在自己心裡,也是將柳俊當作「老大」來看待的。
如何會這樣,彭少雄自己都不清楚。
柳俊又喝了一口茶水,說道:「原則上,我贊同先由五里橋鎮的同志出面協調此事。但是,有幾個問題,需要事先探討一下。」
「縣長請講。」
彭少雄異常客氣。
貌似他以前做縣長的時候,對白楊也不曾如此客氣。
「第一,安監局局長田紅軍,我建議縣委暫時停止他的職務。此人事前不作為,放任孫元漢私自開採小煤窯,翫忽職守在先。現在執法也畏縮不前,自己不親臨第一線,指派手下幹部去執行任務,對此事的發生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認為,這個同志已經喪失了黨員幹部的基本立場,不適宜繼續擔任領導職務!」
常委們面面相覷,料不到柳俊此時會提出將田紅軍撤職。
「我同意縣長的提議,撤銷田紅軍的安監局長職務!」
譚志光第一個表態支援。
自從擔任組織部長,在常委會上,但凡柳俊提出任何議案,譚志光都是首先附議,柳系急先鋒的角色,表現得十分到位。
「這個問題,是不是押後討論?」
彭少雄試探著說道。
他是覺得眼下沒必要節外生枝。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那麼該處理的問題,就一併處理好了。也要給其他人一個示範。」
柳俊淡淡說道。
敢情這位的意思,是要殺雞儆猴。
彭少雄點了點頭:「那好,我同意縣長的意見,撤掉田紅軍!」
縣委一二把手都明確表態了,其他人自然沒有異議。
「那麼,第二點,逮捕孫元漢!他不放人,縣裡要抓他,放人,也一樣要抓他!」
柳俊此言一齣,頓時將與會常委都震得一愣一愣的。
「道理很簡單。孫元漢私自開採小煤窯,聚眾暴力抗法,已經嚴重觸犯了法律。不管他放不放人,都必須逮捕法辦!但是,如果他配合五里橋鎮的協調行動,主動釋放扣押的執法幹部,在處理時可以酌情考慮,適當減輕懲罰。假如頑固不化,那就要從嚴從重打擊!凡是敢於聚眾對抗政斧的,一個都不放過!我認為,縣委這個決定,應該通告五里橋鎮的負責幹部,請他們轉告孫元漢,不要一錯再錯!與國家強力機構對抗,他孫元漢還不夠資格!」
柳俊依舊不徐不疾地說道,一股無形的威壓卻是明白無誤地表露了出來。
彭少雄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柳衙內敵強愈強的「紈絝脾氣」又發作了,孫元漢這一回怕是在劫難逃。
「第三,五里橋鎮的梅文華同志,在此事上也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縣委去年就下達了禁止開採小煤窯的檔案,梅文華難道不清楚嗎?孫元漢的小煤窯就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居然不聞不問。現在又搞出這麼一個鬧劇,他每天都在幹什麼?光吃飯不管事的嗎!平時不好好工作,出了問題就讓縣裡領匯出面,這樣做幹部,也未免太悠閒了!此事處理好了,將功折罪,處理不好,就地免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