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俊一點都不著惱。
「就是……就是教委的人嘛……」
龍豔麗說道。
「縣教委?」
柳俊問道。
「是啊……是他們通知我的……」
龍豔麗作為七嶺衝支教的一個普通大學生,也只能接觸到縣教委這一級別。但柳俊知道問題肯定不出在寧北縣教委。
不要說縣教委,整個寧北縣,怕也沒人敢在這個問題上為難龍豔麗。
自找麻煩也不帶這樣玩的!
「你等一下,我打個電話問問。」
柳俊說著,起身去辦公桌那邊打電話。
聽了柳俊的話,龍豔麗眼裡又浮現起一絲希望的光芒。原以為柳俊早知道了這回事,丟下她不管了。卻原來他並不知情。
柳俊再世為人,兩輩子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記憶力很好。不過,也只能記得直接下屬和幾個副縣級領導的家裡和辦公電話,其他非分管部門負責幹部的電話號碼,也難以每個都記得。
柳俊在電話號碼簿裡頭翻到了縣教委主任錢平的電話,打了過去。
「你好,哪位?」
錢平正在辦公室。
「錢主任嗎?我柳俊。」
「柳……啊,是柳書記,您好您好……柳書記有何指示?」
錢平萬沒想到柳俊會親自給他打電話過來,激動得有點語無倫次,當即站起身來,對著話筒點頭哈腰。當然,很快就意識到不是與柳書記面對面,不過還是站著,未曾坐下去。
「團省委去年搞了一個支教活動,錢主任知道吧?我們縣七嶺衝鄉也分配到幾個支教的大學生,其中有一個叫做龍豔麗的女學生,是我們縣裡這次評為支教活動先進個人的,這個情況,錢主任瞭解嗎?」
柳俊問道,語氣很是平和,不過聽在錢主任耳朵裡,卻震得腦袋嗡嗡響。
這個事情,錢主任要是不知道不了解,豈非與白痴無異?
「是的,柳書記,我……我瞭解一些……」
錢主任開始抹汗。
柳俊就不吭聲,等著錢主任給他一個解釋。
「是這樣的,柳書記,龍豔麗同學評為先進個人的材料,我們早早就送到市教委去了……前幾天市教委回覆說,因為……呃……因為水利學校對……對龍老師的鑑定不是……不是很有利,所以……所以省教委那邊把她的先進個人卡了……」
錢平在電話裡結結巴巴作解釋。
「是省教委?」
柳俊就問了一句。
「呃,市教委的人是這麼說的……具體是省教委哪個部門否的,我……我們縣教委也不是很清楚……」
「嗯……」
柳俊不置可否。
這一下錢主任壓力大了,趕緊在電話裡說道:「要不,柳書記,我……我馬上就去市裡一趟,找市教委再核實清楚一下,再……再向您彙報……」
雖說是省教委卡下來的,錢主任依舊覺得自己有虧職守。最起碼沒有據理力爭嘛,憑什麼我們寧北縣報一個先進,就給卡下來?
當然,這個龍老師是否與柳書記「關係密切」,卻是不能擺上檯面的。
這樣的事情,柳書記既然問了起來,錢主任就得竭盡全力去爭取,上次為了截留七嶺衝中學撥款的事情,縣教委和自己這個主任已經在柳書記那裡留下了不良印象,現在又出了這樣一檔子事,縣教委簡直就是故意要和柳書記搗蛋嘛!
錢主任可沒那麼大膽子。
「好吧,你去問一下也好,總得有個服眾的理由嘛……」柳俊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錢主任,也不用太執著,問清楚原因就行了!」
「是是,好的好的,我這就動身去市教委,請柳書記放心……」
錢平一時之間不知道柳書記到底是「故作姿態」還是真的不大在意此事,先就表了決心再說。對領導關注的事情又一個良好的態度,總之不是壞事。
「豔麗啊,這個事情,應該有些誤會在裡頭,你不用太擔心……其實,就算評不上這個先進,問題也不大,你是正規專科學校的畢業生,肯定會安排一個好工作的,進不了大寧市的機關,就進寶州市的機關嘛……」
柳俊放下電話,走回待客沙發,對龍豔麗說道。
龍豔麗頓時眼神就亮了。
她雖然不清楚柳俊對寶州市的影響力有多大,卻知道柳俊的姐夫,就是現任向陽縣委書記,要給她安排一個好單位,應該不成問題。
當下又和柳俊聊了幾句,見柳俊沒有留自己共進午餐的意思,就有些依依不捨地起身告別。
送走龍豔麗,柳俊坐回大班椅裡,嘴角竟然浮現起一個笑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