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援朝的臉色立即也變得凝重起來,知道碰到了棘手的難題,沉吟稍頃,說道:「這個事情當真棘手……現在有兩個辦法可以試一試……第一是打官司,去首都起訴他,叫他立即還錢……」
這是正式的途徑,不過估計也是最無效的途徑。
且不要說這個官司不知要打到猴年馬月,就算最後勝訴,只怕也要不回錢。人家只要宣佈破產,就拿他沒轍。
況且謝萬利如此囂張,定然是有極其硬扎的後臺,官司能不能打下去都很難說。謝萬利有的是時間和寧北縣玩貓捉老鼠的遊戲,寧北縣卻是耽擱不起。
白楊、彭少雄和柳俊都不吭聲。
鍾長生等人就更加不會胡亂發表意見了。這個事情,既然捅到縣委書記面前,基本上就輪不到他們發言了。
「……第二個辦法,那就是把謝萬利請到縣裡來,好好跟他談談。」
邱援朝望了望縣委一二三把手,繼續說道。
這個辦法,雖然不是「正解」,卻是時下流行的辦法。三角債的問題,自八十年代中期就一直困擾著全國各地的企業。全民經商,全民下海的時代大潮,不可避免的要造成泥沙俱下的情況,一些空殼公司大行其道,到處賒欠,然後賴債不還,給許多正規的商家造成了巨大的損失。正因為如此,許多原本正規的商家,也不得不走上了賒欠的道路。就這樣你欠我,我欠他,搞成了一團亂麻,嚴重擾亂了正常的市場秩序。
於是一些地方的政斧和政法機關為了保護本地商家的利益,親自參與經濟糾紛,試圖通過這種非正常的手段來挽回經濟損失。
聽龍法鵬介紹謝萬利的情況,此人有恃無恐,只怕在京城確是有一定的關係網,要在首都和他鬥法,結果不容樂觀。倘若能將人逮回寧北縣,倒有一線希望。
白楊就望向柳俊,柳俊卻望向彭少雄。
興盛煤炭能源公司,屬於縣政斧的管理序列。這個事情,該當由彭少雄拿主意。他這個管黨群組織的三把手,不大好僭越。
彭少雄沉著臉,緩緩說道:「既然是騙子,我希望政法機關能拿出行之有效的好辦法來。這種人不打擊,對我們縣裡的經濟建設是有害無益的。」
無疑,彭少雄認可了第二種非常規的辦法。
邱援朝就望向白楊,白楊微微點了點頭,同意了彭少雄的意見。邱援朝再用眼神徵詢柳俊的意見,柳俊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這個事情的解決辦法,就這麼定了下來。
次曰,邱援朝親自帶隊,率領五名公安幹警,加上龍法鵬,帶了兩個車,直撲京師,打算請謝萬利到寧北縣來「好好談談」。
……這幾天柳俊都比較忙,儘管自己向白楊提議暫時不動幹部,但是一些必要的準備工作還是要做的,各區鎮的黨委組織委員,都要依次召來談話,瞭解幹部隊伍的動態。又去市裡參加了一天的組織部長會議。會議由市委副書記、組織部長劉巖主持。劉巖對柳俊的態度依舊很和氣,中午的時候,還請柳俊一起吃了個工作餐。
唐海天調任大寧市長,照慣例掛了省政斧黨組成員的銜,級別上到了副部。李勇也在換屆選舉時順利頂替平思寧擔任了主管工業的副市長,進入市委常委序列,仍兼高新開發區工委書記。劉巖也並沒有出現明顯的動搖。眼下唐海天一系,在大寧市十三名市委常委中佔了五席,加上警備區杜司令員,已經握了近半數的常委票,唐海天的市長,做得比胡為民時代的陶義歐還強勢。
唐海天年紀比柳晉才大,甚至比嚴玉成也略長,五十五歲了。這一屆市長幹下來,如果在大寧市成績斐然,則有望再進一步。當然,官場上的事情,沒到最後關頭,誰也說不大準。
市裡的局面,基本上對柳俊還是比較有利的,並沒有因為柳晉才的離任而出現太大的轉折。
下午回到寧北縣,柳俊在天鵝賓館用過晚餐,看完新聞聯播,覺得渾身有些痠痛,就想著去蒸一下桑拿,順帶做個按摩,放鬆一下。
柳副書記很有禮貌,去桑拿之前,打電話請示了白書記。
「姐,我現在去蒸一下,做個按摩,放鬆放鬆!」
「呵呵,柳書記公務繁忙,勞乏了哈……」
白楊就在電話裡調侃他。
小頑童在白楊姐姐面前老沒個正形,久而久之,白楊姐姐也就不拿他「當回事」了,逮著機會就調侃他一把。
柳衙內鬱悶了一下,腆著臉說道:「要不,你陪我去?」
這個才是柳副書記的真實意圖。
「拉倒吧你,做個桑拿還要縣委書記做三陪啊……」
白楊衝口而出,話一齣口就覺得不對,禁不住吃吃地笑了。
瞧這話說得,可真是有水平!
柳衙內心裡就是一蕩,笑道:「書記此言差矣!是書記大人去做桑拿,區區在下做書記的三陪!」
「去去去,我才不去呢!」
白楊在電話裡帶上了一點嬌嗔。
柳俊原本也只是試探一下,白楊幾乎從來都對這些東西不感冒。
「你去吧,我再看個檔案……」
白楊聲音柔和起來。她儘管自己不喜歡桑拿和按摩,卻也並不反感柳俊適當去放鬆一下,縣裡的工作,確實蠻累人的,何況自己這個書記該管的許多事情,都是人家小頑童代勞了,一人身兼數職,是挺辛苦的。
「那好吧,下次你可一定要陪我去!」
柳俊不死心,又嘀咕了一句。
「下次再說吧。」
白楊敷衍道,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