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長,寧北縣縣委書記白楊和縣長彭少雄到了……」
關明傑的秘書給他通報道。
「叫他們進來!」
關明傑語氣冰冷,夾雜著難以壓抑的怒氣。
「老……關省長,您好!」
彭少雄一進門,就滿臉堆笑,想要叫聲「老領導」,見了關明傑虎著的黑臉,頓時將「領導」二字生生嚥了回去,很規矩地叫了聲「關省長」。不料前後相連,就變成了「老關省長」!
彭少雄話一齣口,就意識到犯了「大錯誤」,頓時一張臉漲得通紅,羞愧難當,低垂下頭來不敢望辦公桌後的關明傑。
「關省長,您好!」
白楊不亢不卑地向關明傑問好。
關明傑總算是點了一下頭。
對白楊,他多少是要給幾分面子的。
「聽說你們寧北縣不打算給大寧電廠供應電煤了,是不是啊?」
關明傑也不讓坐,就這麼虎著臉問道。
白楊秀美的雙眉微微一揚,略帶幾分詫異地道:「沒有啊,我們今天一上班,彭縣長就在進行緊急部署,要求各個正規煤礦加大產量,緊急向大寧電廠提供電煤。」
雖說彭少雄是關明傑的老部下,但現在是公事召見,自然應該由她這個縣委書記來應對領導的問話。
「那麼,你們能保證春節期間大寧電廠電煤的足量供應嗎?」
關明傑又緊著問了一句,雙目炯炯盯住白楊。
雖說對中組部白建明部長這位千金聞名已久,這卻是關明傑第一次與白楊見面。白楊端莊典雅的大家氣度,很好地抑制了關明傑勃發的怒火。
白楊沉吟起來,說道:「關省長,我不知道大寧電廠對電煤的需求到底有多大,現在也還不清楚寧北縣的煤礦一天能產出多少煤,您這個問題,我無法做肯定的答覆。」
關明傑的雙眉跳動了幾下,感覺到心中的怒火又有些壓抑不住了。
白楊這個回答,其實非常的實事求是。這不是戰爭年代,上級佈置任務,下級毫不猶豫回答「保證完成任務」,然後拼命就是了。
但這個答案,顯然不是關明傑想要的。
「白楊同志,我看你還沒有弄清楚問題的嚴重姓!大寧電廠的電煤一旦告罄,整個大寧市將陷入一片黑暗,省城人民將在黑暗中度過大年夜!」
關明傑沉聲說道。
「關省長,我很清楚問題的嚴重姓。正因為如此,我才不能隨便答覆您的問題。萬一我冒冒失失的答應了,結果卻不能保證電煤及時供應,那麼,這個責任,我和寧北縣委,都無法承擔!」
白楊字斟句酌,很是小心地回答道。
關明傑就是一滯。白楊的回答,有理有節,他還真的不好辯駁。但關明傑無路可退!大寧電廠的電煤必須保證供應,這是底線。
「彭少雄,你去寧北縣一兩年了,往年都能足量供應電煤,今年為什麼就不行了呢?」
關明傑撇下白楊,直接向彭少雄發飆。
彭少雄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囁嚅著說道:「省長,這個……往年大寧市的電煤需求量沒有這麼大,而且,那時候縣裡的小煤窯尚未整頓,產量比較高……」
「笑話!」
關明傑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彭少雄的辯解。
「往年你們不整頓小煤窯,電煤供應沒問題。今年你們整頓小煤窯了,反倒供應不上,是怎麼回事?難道整頓比不整頓還要糟糕嗎?那你們整頓個什麼!」
白楊的秀眉微微蹙起。
關明傑這叫不講理。
整頓小煤窯,主要是基於安全和國有資源不流失這兩個角度考慮的,並不是單純的提高產量那麼簡單。
「省長,我這就回去佈置,一定……保證大寧電廠的電煤正常供應!」
彭少雄眼見老領導發怒,不得不硬著頭皮立「軍令狀」!
關明傑這才露出一絲微笑。
「彭縣長,我們當然要竭盡全力保證大寧電廠的電煤供應,但是小煤窯,一定不能解禁!事關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不能掉以輕心!」
白楊淡淡說道。
她擔心彭少雄以「軍令狀」為藉口,擅自開啟小煤窯的生產。縣委自打嘴巴,威信大失不說,安全問題確也堪憂。
現在不當著關明傑的面說清楚,到時就難免出現變故。
「白楊同志,你什麼意思?難道我關明傑就不關心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嗎?保證大寧電廠的電煤供應,和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並不矛盾嘛!」
關明傑終於抑制不住怒火了。
自打關明傑當上領導,哪個下屬在他面前不是畢恭畢敬,戰戰兢兢。何曾有人如同白楊一般,這等「桀驁不馴」?
保證大寧電廠的電煤供應和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在你關明傑這裡,當然不矛盾。你只要有煤就行了,至於小煤窯安不安全,全然不放在你心上。反正到時候真出了事故,料必你關副省長也絕不會主動站出來說是你要寧北縣開採小煤窯的。板子還是打在寧北縣的屁股上。
白楊還是淡淡一笑,說道:「關副省長,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們會在保證煤礦安全的情況下,竭盡全力為大寧電廠供應電煤。但是整個n省,也不是我們寧北縣一個縣產煤,省裡應該可以做一個統一的排程籌劃。」
白楊這話說得就很明顯了。電煤吃緊,本就是你們省裡籌劃不周,溝通不暢才出的問題,現在想把責任都推在寧北縣頭上,沒那麼便宜的事情。
關明傑腮幫子鼓了又鼓,強壓怒火,冷冷地道:「白楊同志,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我只要煤!」
關明傑態度如此強橫,這個談話再進行下去就沒有意義了。
白楊點了點頭,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