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 誰比誰囂張

「柳俊,你不要太囂張!」

陸副廳長忍無可忍,大聲咆哮起來。

柳俊冷笑一聲,站起身來,雙手按在辦公桌上,身子略略前傾,逼視著陸副廳長,淡淡說道:「我囂張?你來查案,出示證件乃是最基本的辦案程式,連這個你都不懂?我看你不是不懂,你是耍威風擺架子習慣了!副廳長又怎麼樣?副廳長就可以搞特殊,罔顧程式,罔顧法律?到底是你囂張還是我囂張!對於你們辦案過程中存在的這些問題,我保留向上級機關申訴的權力!我再次提醒你,這裡是團省委,是黨領導下的青年團領導機關所在地,不是你擺威風耍態度的地方!」

這一番話說出來,省廳四人均是臉上變色,陸副廳長嘴巴大張著,大口大口喘粗氣。一名警察情不自禁地將手移到了腰間。

柳俊冷冷盯了他一眼,這人方才察覺不對,有些訕訕的放下了手。

僵持了幾秒鐘,柳俊抬腕看了看錶,說道:「我十點鐘還有一個會議,請你們抓緊時間,出示證件,不然我要失陪了!」

「柳俊同志,這位確實是我們省廳的陸廳長,你已經看過我們的證件了,既然你十點鐘還要開會,那我們就抓緊時間瞭解一下情況吧……」

「對不起,這裡有不明身份的人在,我不會回答任何問題!」

柳俊坐了下來,正眼都不瞧他們一下,自顧開始整理檔案,又抓起電話給揚佑華打了過去,語調很平和地說道:「楊部長,請你把十點鐘開會要用的檔案給我送過來,好嗎?」

又再僵持了一會,陸副廳長深深吸一口氣,掏出自己的證件,「啪」地拍在柳俊的辦公桌上。

「這是我的證件!」

柳俊理都不理,繼續整理檔案。

「柳俊,證件我給你了,你要不看,是你自己的事!」

陸副廳長盡力壓抑怒氣,平靜地說道。

柳俊這才拿起證件翻看了一下,點了點頭:「果然是省廳的陸海山副廳長,我還以為是社會上的閒雜人員冒充的呢,一點素質都沒有。」

「柳俊同志,請你說話注意影響!」

那位隨行的王警官沉著臉提醒了一句。

柳俊笑了,淡淡說道:「你們一進來就在這裡耍威風擺架子,大喊大叫,老實說,比社會上的閒雜人員還不如。你們不需要檢討自己,注意影響,倒要我注意影響了?真不知道武廳長是怎麼領導公安隊伍的!」

陸副廳長又再深深吸了一口氣,咬了咬牙,緩緩說道:「柳俊同志,我們態度不好,請你原諒。現在請你配合我們的調查!」

王警官等人聽陸副廳長說出這樣的話來,都是面面相覷。

這個下馬威倒是搞了,卻是被人家搞了自己一個下馬威。四名省廳的警官,還有一位副廳長帶隊,硬是被這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搞得灰頭土臉,沒有半分脾氣。

「柳部長……」

楊佑華恰在此事抱了一些檔案過來,見了這個架勢,吃了一驚。

敢情警察同志進來了好一會,現在都還是站著的。

「哦,佑華來了。」

柳俊客客氣氣地招呼道。

「哎,這是你要的檔案。」

楊佑華小心翼翼地繞開幾位警察,將檔案放到柳俊桌上。

「謝謝!」

「不用不用……那,我回辦公室了……」

「好的。」

楊佑華出門的時候,又瞥了幾眼省廳的警察,心裡頭暗暗詫異。連杯茶水都沒倒,這幾位的「待遇」不怎麼的啊!

柳俊將楊佑華送過來的檔案整理了一下,與先前的檔案擺放在一起,這才抬起頭望了陸副廳長一眼。

見柳俊並沒有讓座倒水的意思,陸副廳長自行在沙發上坐了,王警官緊著給他斟了一杯茶水,又給其他兩位同事都倒了一杯水,然後在陸副廳長身邊坐了下來。

「柳俊同志,請你敘述一下六月二十一號那天,在水利學校與荊無畏同志發生衝突的情況……」

王警官開口問道。

另一個警察則攤開卷宗準備做記錄。

柳俊眼睛眯縫起來,淡淡道:「再等一下吧!」

王警官愕然:「還要等什麼?」

「等市局的同志。」

柳俊笑了笑,說道。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剛才王警官自我介紹是省市聯合專案組。你們四位都是省廳的同志,沒有市局的同志參加,恐怕不合適吧?」

王警官臉色微變,望向陸海山。

陸海山早已在心中叫苦不迭。早知道這個傢伙如此難纏,今天真不該冒然上門。原以為他就是一個少年紈絝,很好對付,不想老辣至此!

「這是我們專案組內部的人員調配,不勞柳俊同志費心。」

陸副廳長硬著頭皮說道。

「是嗎?」

柳俊微微一笑。

「陸副廳長,我看你們還是請回吧!你們今天繞開市局的同志,私自前來調查,是很不合適的。這個省市聯合專案組的調子,是在省委書記辦公會上定下來的。你們這麼做,說得客氣點,是疏忽,說得嚴重些,那就是陽奉陰違!省委正副書記集體決定的省市聯合專案組,到了你們這裡,就變成省廳單獨辦案了?這不是陽奉陰違是什麼?再有,我是團省委學校部主持工作的副部長,你們來調查團省委的中層幹部,居然都不給我們團省委池書記通個氣,也太莽撞了!」

柳俊端起杯子吹了一下飄浮的茶葉,輕輕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說道。

陸海山等人不禁面面相覷,都說不出話來。

柳俊這話端的厲害。

要知道,他們今天來調查的,可是省委常委、大寧市委書記的兒子,貌似還是嚴副書記未來的姑爺,若硬要將「陽奉陰違」四字考語加在他們頭上,似乎也說得過去。

柳俊看了看錶,微微一笑,說道:「對不起,快十點鐘了,我要去開會。今天就這樣吧!」

說完,拿起桌子上的檔案,頭也不回出了辦公室。

身後,響起清脆的茶杯碎裂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