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給你介紹一下哈,這位是嚴菲,省委嚴書記的女兒,據說是柳俊的女朋友!」
柳衙內頓時氣得瞪起了眼睛。
瞧這話說得!
什麼叫作「據說是柳俊的女朋友」?
武秋寒倒是很客氣地衝嚴菲點了點頭,微笑著問道:「嚴書記身體好吧?」
嚴菲忙即規規矩矩答應:「挺好的,謝謝武叔叔。」
「這位呢,是柳俊的三姐,柳嫣,是你兒子的女朋友……」
武媛媛直截了當地介紹道,倒和幾天前柳衙內客串「媒婆」時說的那話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一回,卻是一堆人同時瞪起了眼睛。
稍頃,武秋寒呵呵地笑了:「這個情況我倒是還沒有掌握呢!」
「武叔叔好……」
柳嫣低垂著腦袋,滿臉紅透,從嗓子裡擠出蚊吶般的聲音。
「哎,好好……」
武秋寒連連點頭。
「大家都坐吧,在家裡,不要那麼拘謹!」
待得大家落座,武秋寒看了柳嫣幾眼,微微一頷首,說道:「柳嫣啊,我這個人是軍人出身,說話不會拐彎抹角,這個你弟弟知道的。你和我家正軒談朋友,我不反對。」
「……」
柳嫣耳根子都紅透,差不多要將腦袋藏到沙發裡頭去了。
再看武正軒的樣子,也好不了多少,標準的軍人坐姿不見了,兩隻粗大的手掌不住搓著。
「正軒現在在北方當兵,邊防守備部隊,條件比較艱苦,男人嘛,就是要好好磨練。所謂玉不琢不成器。這孩子不大愛說話,但是心好,這個我可以向你保證!你們倆先處一段時間,要是覺得合適,我親自登門,向柳書記求親!」
一番話聽得大夥目瞪口呆。
這位,軍人作風也太硬朗了,這哪像是談話交心啊,簡直和打仗下命令也相差無幾。
柳嫣不說話,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卻偷偷瞥了武正軒一眼,誰知武正軒也正在瞟她,四目相對,像觸電般慌里慌張避開了去。
武秋寒見了這般情形,不免哈哈大笑起來。
……次曰晚間在秋水大酒店2016包廂裡聚會,柳衙內帶來一位客人出乎所有人意料,竟然是武媛媛武大小姐。
一見武媛媛,孫有道先就眯縫起眼睛,露出震驚的神情。
不會吧?
俊少換口味了?
可這個口味也換得太徹底了些!
待得大家弄明白了武媛媛的身份,又再大吃一驚,望向俊少的眼神,簡直就是敬佩得五體投地。這位爺總是這麼出人意料啊!
這不,大寧市公安系統的幾個得力干將聚會,人家愣是將公安廳長的女兒給拉了過來捧場。
第一次打交道,對武媛媛的姓子都不大瞭解,氣氛就有些沉悶。
「大家別拘謹,媛媛很夠意思的,交朋友不含糊,喝酒也不含糊,是吧,媛媛?」
柳俊笑眯眯地道。
武媛媛斜乜他一眼,不屑地道:「一對一的話,像你這樣的,保證撂倒!」
柳衙內不禁苦笑不已。
喝酒這事,俊少還真不敢胡亂接茬。
但這個話卻是激起了肖武王博超等人的「血氣」,別看你老子是公安廳長,小看俊少,那可不行!
當下幾個粗豪漢子也不顧武媛媛是女士身份,開啟茅臺,就給每個人滿上。
柳俊知道這些人會好好招呼武大小姐,也便撇下她,向陳立有打招呼。陳立有也有五十出頭了,大腹便便,頗有官威,含笑將身邊一個二十郎當歲的小夥子引薦給柳俊。
「小俊,這是我的犬子,陳懷義。」
柳俊微笑點頭。
他一進門就見到了這個生面孔,陳懷義與他老子長得不大像,臉尖尖的,顯得比較青澀。估計是陳立有這些年發福了的原因。
「來,懷義,叫柳叔叔!」
陳懷義怔了一下,眼前這位,年歲和自己也差不多吧,怎的要叫「叔叔」?
眼見得陳懷義遲疑,陳立有便有些不悅,怒道:「這孩子,還不快點叫人!」
「柳……柳叔叔……」
陳懷義終於期期艾艾叫了一聲,連脖子都紅透了。
柳俊笑起來:「懷義,別聽你老子的,咱倆差不多年紀,你叫我的名字吧。」
陳立有忙道:「那怎麼行?年紀歸年紀,這輩分不能亂。」
柳俊有些好笑,心道我老柳家和你老陳家也扯不上輩分啊。只是官場上講究的就是這一套,要不受這聲「叔叔」,說不定陳立有心裡反倒有疙瘩呢。以柳俊的心理年齡來算,受他一聲「叔叔」也不算過分。
「懷義在哪裡上班?」
「向陽縣駐大寧辦事處。往後還要請你多關照!」
陳立有忙笑眯眯地說道。
「大家都是自己人,好說。」
柳俊淡淡地應道。
陳立有便即放心地笑了。知道柳俊只要應了這句話,往後自家兒子便有了一個最強有力的靠山。陳立有已經五十歲,仕途上再進步的空間頗為有限,最多能弄個副廳級養老就算很不錯了。能夠把兒子託付給自己最信賴的俊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一會兒上了桌,大家吆五喝六吃了起來,武媛媛卻是一下子得到了這幹粗人的認可,這丫頭喝酒的架勢可不是裝的,五十三度的茅臺一杯杯灌下去,眉頭都不皺一下,極對大夥的脾胃。
「來,柳俊,咱們走一個!」
武大小姐端起酒杯衝柳俊嚷嚷。
柳俊卻並不舉杯,朝她微微一笑,說道:「媛媛,你先幹三杯,我就告訴你一條發財的門路!」
「真的?」
武媛媛眼睛頓時亮晶晶的了,也不待柳俊有何言語,果然一口氣連幹了三杯茅臺,然後再次盯住柳俊,貌似柳衙內若是敢謊言欺騙的話,武大小姐能把他吃了!
「你呀,可以和在座的幾位商量一下,大家湊點錢,在天馬廣場搞個尋呼機專賣店。你們只要負責門面店租費用,貨源我給你們聯絡,可以先發貨,後結賬!」
柳俊微笑說道。
大夥一聽,都瞪大了眼睛。
傳呼機就是俗稱的「bp」機,在行動電話尚未大規模普及之前,這個行當算得十分新潮的了,也很賺錢。只是那時節一個傳呼機動輒上千的價位,開店本錢太大,大家也從未向這上頭想過。
拿死工資的人,可做不起這麼「大」的生意。
現在俊少居然說可以先發貨,後結賬,那就差不多是無本生意了,哪有這般好事?
「柳俊,你不是騙我的吧?」
武媛媛愣了好一會,才叫嚷起來。
柳俊微笑著,神情甚是篤定。
程新建等人卻已是喜上眉梢,知道這位少爺,可從來不在他們面前打誑語,一貫言出必踐。
「我先跟你們說好啊,這個店呢,每人都算一股,誰也不多,誰也不少。但是你們都不能出面,找個靠得住的人去打理就是了,到時候按照每人一股的比例分紅。我只負責給你們聯絡貨源,內部管理的事情不插手。誰要是吵鬧,那就對不起了,自動退股!」
柳俊平靜地說道。
程新建等人自是點頭不迭。
俊少這等於是送錢給他們用呢,有什麼好爭的?
武媛媛望向柳俊的眼神,就有點變了。一開始,她還以為柳俊就是靠著老子的威風在胡混,不想這些人對他都是言聽計從,奉若神明。看來自己對他的看法有失偏頗呢。
「這麼說吧,給大家弄這麼個店子,也不是要你們發什麼大財。但是現在這個世界,大家都在賺錢,光靠工資很難過上好曰子。搞這個傳呼機店子,也就算給大家添幾個抽菸喝酒的錢罷了。生活上有困難,隨時向我開口,我能幫得上的,一定會幫。但是,大家不能隨便向別人伸手,像一個順口溜說的,什麼‘幾等公民大蓋帽,吃完原告吃被告’的事情,你們不能做,不能給我爸丟臉!」
柳俊嚴肅起來,緩緩說道。
大家便又忙不迭地點頭。
柳俊又轉向武媛媛,說道:「媛媛,你也一樣,要賺錢就正正當當賺錢,不要胡亂去找什麼門路。社會上的事情很複雜,一不小心就會牽扯上武叔叔。明白了嗎?」
武媛媛這回卻不和柳俊抬槓了,乖乖地點了點頭。貌似這傢伙,有時也會講幾句有道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