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柳俊這麼表現出位的,可謂少之又少。
「好的,張伯伯……我覺得這次安排去支教的大中專畢業生,最起碼呆在鄉村的時間就要比下鄉的幹部們長得多,少也有一年吧?又天天和學生以及家長們打交道,比較容易與群眾打成一片,獲得他們的好感和信任,說出來的話群眾會比較相信。」
張光明微微頷首,說道:「那麼在這些學生去到鄉村之前,你們團省委是不是有一個短期的培訓計劃?首先就要讓他們有一個正確的思想觀念嘛。」
柳俊連連點頭:「張伯伯的指示太英明瞭,我一定會轉達給我們團省委的領導知道。」
張光明就笑了。
「什麼指示不指示的?就是一個建議罷了。」
柳俊微微一笑。
其實支教前的培訓活動,團省委早就有安排。不過張光明既然如此說,柳俊也沒必要點破。總不能你樣樣都設想得周到以極,幾無領導置喙的餘地。那也太能了吧?
愚蠢的下屬,領導不會喜歡。但是太聰明的下屬,領導一樣不會喜歡的。
領導最喜歡的下屬是那種很聰明,但跟領導本身比起來,卻又略遜一籌的下屬。這樣的下屬,用起來順手,又不必擔心他超越自己。
因此,儘管你可能實際比領導聰明一百倍,那麼最終表現出來的時候,也還是要略遜一籌。這不僅僅是做官的技巧,更是生存的技巧。
柳俊在讀《三國演義》的時候,就做過總結——三國的第一笨人乃是恃才傲物的楊修!
「柳俊啊,再給你們一個建議……」
柳俊忙即恭謹地道:「請張伯伯指點!」
「如果是太偏遠的山區,儘量不要派年輕的女學生去支教。安全方面,還是要注意的。」
「是,張伯伯,我們一定牢記您的教誨!」
既然省長大人不願意說「指示」,柳衙內也便從善如流,立馬就改,不是「指點」就是「教誨」,說完了自己想想,也覺得有些好笑。
……去武秋寒家裡拜訪的時候,江友信與嚴明都沒有去,就是柳嫣、柳俊和嚴菲三人去了。
原計劃只在張家小坐半個鐘頭,禮節姓地與張光明聊聊天,不想時光易逝,一個支教活動就討論了許多時候,出來時一看錶,竟然過去了一個小時還多。
能夠當面向張光明闡述自己的觀點和看法,也算是意外的收穫罷。
驅車趕到武家,比預定的時間差不多晚了四十分鐘,武大小姐已經等得甚是不耐,在房間裡走來走去,一刻也不安寧。武秋寒在廳里布置全省春節期間的安全保衛工作,尚未歸家。彭阿姨坐在沙發裡看電視,被寶貝閨女晃得頭暈,不由嗔道:「媛媛,你就不能安靜一會嘛?老大不小的姑娘家了,沒一點耐姓!看你以後怎麼找婆家。」
「嘿嘿,老媽,你是不是擔心我嫁不出去?放心,到時候大甩賣就是了,總會有人要的!」
武媛媛瘋瘋癲癲地說道。
彭阿姨哭笑不得,罵道:「盡胡說!」
武媛媛晃悠一陣,一屁股坐到老媽身邊,挽住她的手臂,神秘兮兮地道:「媽,告訴你一個秘密哈,今天來登門拜訪的人裡頭,有你未來的兒媳婦!」
彭阿姨頓時一瞪眼睛,斥道:「就知道胡說八道!你不是說來的是柳俊和他女朋友嗎?人家成雙成對的,你和你哥都別指望了。」
「什麼我和我哥都別指望?媽,你才盡是胡說呢!哦,敢情你還想要把我介紹給柳俊啊?趁早死了這條心,本姑娘才不會喜歡他呢!」
武大小姐不禁也瞪起了眼睛。
彭阿姨笑道:「你就吹吧。你有什麼好,還看不上柳俊?人家小夥子要人品有人品,要學識有學識,哪一點比你差了?人家看不上你才是真的!」
「嘿嘿,老媽,我也沒說他不好。就是他那副老氣橫秋的樣子我不喜歡,還老喜歡教訓人,我要是和他談朋友,還不得一天打三架?」
彭阿姨就笑了。
「哎,媛媛,你剛才說什麼來著?什麼我未來的兒媳婦?把話說清楚!」
「呵呵,你訊息閉塞了吧?我說的是柳俊的姐姐柳嫣!這些天我哥早出晚歸,你以為幹什麼去了?忙著獻殷勤,接送人家上下班呢!」
武媛媛得意地道。
「啊?有這種事?你不是說柳家的閨女傷得不厲害嗎?怎麼還要接送上下班!」
彭阿姨大為吃驚。
「厲害是不厲害,可是你兒子喜歡去接送,趁機和人家說說話,吃吃飯,不行啊?」
武媛媛笑眯眯的。
彭阿姨不由大為高興。兒子在極北之地當兵,受苦受凍倒在其次,關鍵就是個人問題不好解決,倒也給他介紹過一些高幹的女兒,姑娘家一聽在那個地方當兵,立即將頭搖得跟撥郎鼓似的,連面都不願意見。若是找一個小門小戶的普通人家女子,彭阿姨又不樂意。
高幹家庭的門第觀念,還是很重的。
尤其是老武家這樣的世家!
為了要將武正軒早曰調回內地,彭阿姨不止和武秋寒慪過一次氣。
現今聽說兒子居然和老柳家的閨女好上了,彭阿姨焉得不喜?
「快,去把你哥叫來,我得好好問問他……這孩子,這麼大的事情,居然瞞著我!」
正嚷嚷著,門鈴響了起來。
武媛媛一躍而起,嬉笑著對老媽說道:「媽,人來了,你仔細看看就好,別東問西問的,嚇著人家哈,柳嫣姐姐很靦腆的。」
彭阿姨笑著瞪了女兒一眼,罵道:「這丫頭,你媽是老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