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明端起了酒杯,郎舅三個碰了一杯。
柳葉剝了一隻蝦,一點點的喂小寶寶。
明月則坐在酒店特製的高椅子上,像個小大人似的,用小調羹在面前小碟子裡舀起一個肉丸送進嘴裡,紅彤彤的兩腮高高鼓起,吃得甚是香甜。柳華拿一張紙巾,不時為她擦拭一下嘴角的湯水。
阮碧秀看著一家子人齊聚一堂,其樂融融,不由大為感慨,嘆息道:「孩子們都大了,以前在柳家山的時候,可沒想到能有今天……」
柳葉笑道:「媽,今後的曰子只會越過越好!」
「那是那是……」
隔壁亂紛紛的鬧了一陣,也點好了酒菜。讓柳俊吃驚不已的是,這幾位點的居然也是二鍋頭。看來武秋寒一家子對二鍋頭的喜愛,一點不在海向軍之下。
「嘉瑋哥,你是繼續在南方市待著,還是來大寧市?」
武媛媛問道,竟然換了南方市的方言。估計是不想讓別人聽到太多敏感話題。如此一來,李子衡就很鬱悶,貌似這一桌子,只有他一個人聽不懂而已。武媛媛這麼做,不就是防他嗎?
其實武媛媛主要還是防著柳俊這邊,也不知道是些什麼人啊?
自然,她不知道是柳俊坐在那邊,而且她也沒和柳俊見過面,也不知武秋寒在家裡會不會跟她提起柳俊。
「還是在南方市吧,畢竟我的基業在那邊。」
張嘉瑋也不瞞她。
「那,張伯伯調到這邊來,對你的生意有沒有影響?」
張嘉瑋微微一笑,略略有些自負:「沒事。也沒什麼人會來找麻煩。」
柳俊停在耳朵裡,就有點明白過來,敢情這位張衙內,也沒心思在體制內進步,想要做個舒舒服服享受生活的[***]。
這個倒是許多[***]不約而同選擇的道路。
只想依靠父輩的餘蔭享受生活,做一個悠哉遊哉的衙內,不願意承擔太大的責任。蓋因責任越重,壓力就越大。
「嘻嘻,也是哈,張伯伯在d省的威望蠻高的……哎,嘉瑋哥,你也到大寧市投點資吧,比如搞個酒吧舞廳什麼的,我給你去管著,也弄幾個零用錢花花……我都快窮死了……」
武媛媛誇張地道。
上次郝春光給她畫了一個很大的「餅」來著,不料被她老子給攪黃了,落個竹籃打水一場空。
「不是吧,媛媛,你一個小姑娘家,參加了工作,自己賺自己花,武叔叔和彭阿姨還給你補貼一點,應該很寬裕才對啊!」
張嘉瑋的愛人笑著插嘴道。
「嘿,別提了,那點死工資,哪裡夠花?我呀,每個月發了工資,最多半個月就花光了,還剩下半個月,就只能看著人家吃香的喝辣的,眼睜睜流口水。」
武媛媛大是不爽。
張嘉瑋微笑道:「給你開個酒吧是沒有問題,也不要說什麼幫我管理,只要收回了成本,就全是你的了……就不知道武叔叔答不答應!」
聽他提起武秋寒,武媛媛便撅起了嘴,不吭聲。
「要不,我每個月給你一千塊零花,好不?」
看來張嘉瑋對這個異姓小妹妹著實寵愛。
武媛媛連連搖頭:「那不行,無功不受祿。」
武正軒說道:「小妹,你還是老老實實呆在外貿局上班吧,別胡思亂想了。」
武媛媛很不服氣:「我怎麼胡思亂想了?現在是全民下海,全民經商,人家都大把大把賺錢,憑什麼我就不能賺錢?我又不偷不搶,不搞歪門邪道,勞動致富光榮!」
大夥兒便都笑了。
武大小姐居然也會說「勞動致富」!
柳俊也是暗暗好笑,搖了搖頭。
嚴菲詫道:「小俊,你搖頭做什麼?」
「沒什麼。」
柳俊微笑道。
以武媛媛的脾姓,如果正經做生意,基本上是「包虧不賺」的。不偷不搶是對的,不打老子的招牌,不搞歪門邪道想要發財,難!
「這個事情,你還是先做通武叔叔的思想工作再說吧。只要他點頭,我馬上就給你開個酒吧!」
張嘉瑋顯見得不願意和她在這個問題上多所糾纏,在他眼裡,已經大學畢業的武媛媛和一個屁事不懂的小孩子也沒多大區別。
武媛媛就洩了氣,情知這個「思想工作」的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來,正軒,咱哥倆好久不見,今天喝個痛快,不醉不歸!」
「好,我捨命陪君子!」
武正軒家教淵源,又在極北苦寒之地當兵,說到喝酒,正是得其所哉,凜然不懼。
兩個人吆五喝六拼起酒來。李子衡原本也想湊個熱鬧,見了這兩位一杯一杯灌二鍋頭的架勢,頓時傻了眼,趕緊的將杯子收了回來,可不敢自找麻煩。
「瞧你那熊樣,喝個酒都沒膽量!給我滿上,我跟他們喝!」
眼見發財無望,武大小姐正在氣頭上,眼珠一掄,便揪住了李子衡,朝他狠狠撒氣。
李子衡受激不過,將心一橫,端起酒杯就湊了上去。
張嘉瑋與武正軒原本不怎麼將他放在心上,不過喝酒的時候,有人要來湊趣,卻是不會往外推的,當下也算上他一個。
不過小半個鐘頭,一瓶二鍋頭就見了底,李子衡如何是張武二人的敵手,不過五六杯小酒便喝得唏哩嘩啦的,捂住嘴急匆匆跑衛生間去了,其間暈頭脹腦,在牆壁上撞了好幾回。
張嘉瑋武正軒喝得興起,毫不在意,再開了一瓶二鍋頭,吆喝著又幹上了。
濃烈的酒味瀰漫在包廂裡,小寶寶首先吃不住勁,裂開小嘴哇哇哭了起來。解英心痛得什麼似的,趕緊抱過小孫子又是拍又是哄,對柳俊說道:「小俊,也吃得差不多了,走吧!」
這個意思就是叫他去結賬了。
柳俊小小鬱悶了一把!
不是說好嚴菲請客的麼?怎麼事到臨頭又是我來做「冤大頭」!
「好好好,走吧走吧,去下邊結賬!」
於是大家起身往外走,柳俊嚴菲領先,柳嫣落在最後。堪堪將要出門,只聽得那邊一陣響動,卻原來武正軒喝得有了點意思,想要起身去上個衛生間,不料腳下虛浮,一個趔趄,站立不穩,重重撞在了木製屏風之上。
武正軒身軀雄壯,與乃父武秋寒十分酷肖,區區一個屏風如何抵受得住?
「嘩啦啦」一陣大響,屏風倒了過來,正砸在柳嫣身上。
柳嫣猝不及防,一聲驚叫,已然仆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