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昌輝大吃一驚,忙叫住服務員。
「喂,小妹啊,這個不是我們點的菜吧?你們是不是上錯了?」
服務員笑吟吟地道:「沒錯。是隔壁包廂的客人吩咐送上來的,說是幾位今天的消費,都由他買單!」
尹昌輝馬上問道:「什麼人啊?我們不認識的!」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看他們穿著警服,應該是公安局的了。怎麼,你們不認識?」
服務員也覺得有些詫異。
尹昌輝便即起身,要去隔壁查探個究竟。
李婉和嚴菲也很驚訝。
柳俊便一把拉住他,微笑道:「既然人家送過來了,咱們就吃唄。又不是我們要他們送的,不吃白不吃。」
「那怎麼行?沒搞清楚怎麼能隨便吃呢?」
尹昌輝不肯。
柳俊哈哈一笑,說道:「昌輝,做人不用太老實。這樣跟你說吧,這頓你要吃了,那是給人家面子!來,吃!」
當下柳衙內也不客氣,伸手抓過一隻螃蟹,吃得嘁哩喀喳的。
「小妹,弄瓶茅臺過來。吃螃蟹,該就點酒,不然太鮮了。」
柳俊大咧咧的道。
尹昌輝兀自遲疑。
李婉已經笑著拿起一個螃蟹放到了他面前的小碗裡,說道:「吃吧,柳俊說得對,既然送過來了,不吃白不吃!」
見李婉也這麼說,尹昌輝這才猶猶豫豫坐了下來,吃得有點食不甘味。
嚴菲才懶得管這些,夾了一筷子爆炒裙邊,慢慢咀嚼,辣得潔白的小臉上泛起兩片紅霞,豔麗無匹。
「來,昌輝,抿一口!」
柳俊端起茅臺和尹昌輝碰了一下。
正吃得開心,門口出現了一個人,穿著警服,端著酒杯,笑嘻嘻的進來。
「尹法官,來,我敬你一杯!」
尹昌輝一見此人,頓時恍然大悟。
「石隊,原來是你啊!我還以為是誰呢,跟我開這麼大玩笑!」
石隊哈哈笑著:「看見你們進來吃飯的,就想給你一個意外驚喜……哎,昌輝,怎不給我介紹一下朋友?」
尹昌輝連忙介紹道:「柳俊,這就是我給你說的,市公安局的那個朋友,刑警支隊一大隊的石大隊長,為人很講義氣……石隊,這是柳俊,呃,華南大學的碩士研究生,這是嚴菲,柳俊的女朋友。」
「哎呀呀,華南大學的碩士研究生,那就是大知識分子了,人中龍鳳……我老石最敬重的就是你們這些有學問的知識分子……來來來,老石敬二位一杯!」
石隊長立即滿臉堆笑,上來和柳俊碰杯。
柳俊倒也並不擺譜,微笑著和他碰了一杯。
「柳老弟儀表堂堂,你女朋友更是美若天仙,兩位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石隊長諛辭潮湧。
柳俊微微一笑:「石隊長誇獎了。」
「昌輝,選曰子不如撞曰子,正好我那邊還有個朋友,要不一起叫過來,大家一起樂呵樂呵?」
石隊長眼珠亂轉,笑眯眯地說道。
話雖然是對著尹昌輝說的,眼睛卻直往柳俊臉上瞟。
柳俊心裡明鏡似的,也不點破。
「好啊好啊,一起過來喝兩杯!」
尹昌輝卻是不明就裡。
柳俊便有些好笑,這位酒量比他還窄,竟然開口就是喝兩杯。老實人原來也有說場面話的時候。
石隊長見柳俊並沒有反對的意思,高興得緊,屁顛屁顛跑出去了。不一刻,領了一個油頭粉面的傢伙畏畏縮縮走了進來,頭都不敢抬起。
嚴菲一見此人,嬌俏的小臉立即沉了下來,厭惡地別過臉去。
卻原來此人正是市局郝局長的公子,那位吃了一巴掌又為他們買了單的郝春光同志。
「這是哪位啊?」
柳俊微笑著,明知故問。
「呃……俊少,那天都是我不對,我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兩位,我爸爸已經狠狠教訓過我了,叫我給兩位真誠地賠禮道歉……請你們一定要原諒我……」
郝春光終於壯起膽子,端了個酒杯走上前來,結結巴巴地說道,還是不敢抬頭看人,只是飛快地抬起眼瞼掃了柳俊的臉色一眼,又飛快地垂下眼瞼。
要說郝偉憲為了給兒子製造這個賠禮道歉的機會,可謂煞費苦心。先是將主意打到謝意祥身上,謝意祥剛剛當上柳晉才的秘書,如何肯往裡頭摻和?郝偉憲無奈,只得又打尹昌輝的主意,早聽說柳書記的公子與老尹家的少爺是好朋友,便安排和尹昌輝有點交情的石隊去做這個工作。尹昌輝為人老實,糊里糊塗墜入「彀中」,為他們牽了一回線搭了一回橋。
柳俊微笑著拍了拍郝春光低垂在面前的腦袋,說道:「郝少太客氣了,我不是都說了,就是一個誤會。沒事了,別老放在心上!」
郝春光如蒙大赦,感激不已,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又說了好多道歉的話!
……「柳俊,怎麼回事?」
待老石和郝春光離開之後,尹昌輝迫不及待的問道。
「沒什麼,這位郝少爺,是市公安局郝局長的兒子,和我們有點誤會……」
柳俊便向尹昌輝說了那天的事情。
尹昌輝頓時大為不悅,說道:「這樣的人,簡直就是社會渣滓,你還原諒他?」
「就是,小俊,你幹嘛和他喝酒?」
嚴菲氣鼓鼓的。
「我看見他就討厭。」
瞧來小姑娘已經忍了很久,不過是為了給柳俊留面子,沒有當場發作罷了。
「冤家宜解不宜結。既然人家專程來賠禮道歉,咱們也要得饒人處且饒人,不要把仇結得太深!」
柳俊還是笑眯眯的。
眼見得尹昌輝還待要說,李婉已經拉住了他,微笑道:「好啦,這樣的事,柳俊自有主張,你就別生悶氣了!」
柳俊便望了李婉一眼,兩人心照不宣。
現在,可還沒到動郝偉憲的時候,沒必要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