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無疑,就目前的敏感局勢來說,這種傳言對柳晉才是有利的。到了省一級這個層次,任何兩個省委常委之間的關係,都是很費猜度的事情。現今這麼異軍突起的演了一齣「嚴尹聯盟」,大夥還不得細細推測一下這其中的奧妙?
一些本來機會來臨,蠢蠢欲動的傢伙,只怕又要消停一陣了。
關鍵時刻,這小子總能搞出點花樣來。
「尹家的小子怎麼樣?」
嚴玉成笑著問道。
柳俊猛翻白眼:「怎麼,您老人家想一女許配兩家啊?」
嚴玉成笑罵道:「臭小子,就知道胡說八道!」
嚴菲配合老爸,在柳俊腰間狠狠掐了一把。
柳俊不過是習慣姓的與嚴玉成頂頂嘴,給嚴玉成找點樂子。嚴玉成規矩大,手下不是特別親信的人輕易不敢登門,嚴明和柳葉不在身邊,嚴菲又是閨女,平曰裡閒來無事的時候,還真有些寂寞。柳俊這個「準女婿」,自然要給岳父老子逗逗開心。
「還行,挺害羞的一個人。」
「害羞?」
嚴玉成不禁瞪大了眼睛,腦海裡浮起尹寶青的模樣。
這位省紀委書記,可是一個深沉多智的厲害角色。他的兒子,似乎怎麼也不該和「害羞」兩個字搭上界吧?
柳俊笑著說了尹昌輝和李婉的情況,嚴玉成訝道:「這麼說,老尹家還真出了個老實孩子?」
「可惜了,這會子,只怕這個老實孩子正捱罵呢!」
柳俊笑道,有點幸災樂禍。
嚴玉成哈哈一笑:「就你小子心眼多,欺負人家老實人!」
嚴菲撲閃著一雙大眼睛,一點都不明白為什麼尹昌輝會捱罵。
……柳俊的猜測略略有點失誤,尹昌輝倒沒有捱罵。
尹寶青生氣歸生氣,對兒子還是十分的和顏悅色。他這個兒子,打小就十分乖巧聽話,是老尹和愛人的心頭肉,不要說打罵,就是重話都不捨得說一句。
「昌輝啊,怎麼你會和柳晉才的兒子,還有嚴玉成的閨女一起喝酒啊?」
吃完晚飯,尹寶青微笑著問道。
尹昌輝規規矩矩在老子對面坐下來,說道:「和柳俊有點誤會,所以一起喝個酒,算是交個朋友。」
尹寶青微微蹙眉:「什麼誤會?」
「嗯……是這樣的……黃明良他莫名其妙的想要給我介紹女朋友……」
尹昌輝期期艾艾的,將經過說了一遍。
尹寶青頓時臉色鐵青。
這個黃明良,搞的什麼名堂?簡直就是扯蛋!
前幾天聽他說起過,說是嚴玉成有個閨女,正在上大學,還沒有男朋友,想要介紹給昌輝。自己倒也是答應過的。雖然昌輝很聽話,和李婉感情也不錯,可是為了他今後的前途起見,如果能夠成為嚴玉成的女婿,自然是勝過李婉很多。
沒想到竟然半路上殺出一個柳晉才家的小子來!
這下子,臉丟大了!
明知道嚴家閨女和柳家小子物件呢,自己兒子還進去瞎摻乎,不明就裡的人,以為都是自己指使的呢。這要傳出去,說自己刻意巴結嚴玉成,那自己這張老臉往哪擱?
這個黃明良,辦事太糊塗了,這麼重要的訊息都沒打聽清楚就瞎胡咧,簡直混蛋!
眼見得兒子一臉無辜,尹寶青再有滿腹怒火也發作不得,只有捺下姓子,詳詳細細的又問了一遍情況,臉色逐漸有些好轉。
還算好,柳家那小子,很會做人,沒把事情鬧得滿城風雨,給老尹家留了面子。
這個柳晉才不簡單啊,一個二十歲的兒子都調教得如此厲害。
「好了,年輕人,小小誤會解釋清楚就沒事了,以後,多來往。」
尹寶青瞬息之間,考慮清楚了利害得失,和顏悅色地吩咐了兒子一句。
「哎……這個柳俊,其實蠻好的!」
尹昌輝這是為朋友之道。
尹寶青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苦笑。
自己這個兒子,什麼都好,就是太老實,看來不適宜在鬥爭太激烈的單位工作啊,就老老實實在法院待著,求個「平安是福」吧。
……秀東縣公路隧道塌方事件,其實並不複雜,不過三幾天時間,就有了初步的調查結果。一六三地勘大隊和省交通廳的專家調查的結果十分一致,認定山體中部地質結構鬆散,是導致這次塌方的主要原因。寶州市二建公司施工過程中,未能對山體地質結構鬆散引起足夠重視,採取的支撐措施不是十分到位,是導致事故的次要原因。
看到這份調查報告,王君健先是大大舒了一口氣,然後急匆匆向市委書記辦公室走去。
柳晉才仔細地翻閱了調查報告,慢慢合上卷宗,交還給王君健,身子往後靠了靠,平淡地道:「君健同志,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王君健連聲應著,有些忐忑地望著柳晉才,等待他的進一步指示。
卻只見柳書記雙唇緊閉,再不置一詞。
王君健便訕訕的站起身來,說道:「柳書記,那我去了?」
柳晉才點點頭。
……寶州市紀委和省交通廳最終確認的事故調查報告,內容基本一致,此次塌方事故,完全是由於山體地質結構鬆散造成的,寶州市二建公司在施工過程中沒有任何處置失誤之處。
純屬意外!
每一個省委常委,都收到了這兩份調查報告。尹寶青、葉春林和胡為民都在自己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算是「已閱」,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柳晉才隨後飛返首都,繼續在中央黨校研討班的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