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廖慶開那裡告辭出來，嚴玉成和柳晉才並肩走在省委辦公大樓鋪著厚厚絨地毯的走廊上。
「到了飯點啦，走吧，回家吃飯。」
柳晉才點點頭。
儘管他是最後一個應召前來的市委書記，此前一十四位地州市黨委書記在廖慶開這裡的待遇，他卻是清清楚楚的。
廖慶開倒是請了幾個人共同進餐。但這些人裡面，沒有一個是公認的廖系人馬。凡是廖慶開信任的下屬，一個也不留吃飯。
柳晉才自然也不希望破這個例。
「張省長那裡，要不要先打個電話請示一下？」
嚴玉成笑了笑：「去我辦公室打。」
堪堪要到下班時候，安靜肅穆的省委辦公大樓裡，偶爾也出現了幾個辦事人員的身影。迎面碰到嚴柳過來，都是恭恭敬敬讓到一邊，帶著敬畏的神色低聲招呼「嚴書記好」。
大家不認識柳書記，便只是微笑著點頭為禮。
眼見得此人與嚴書記並肩而行，只微微落後半步，臉上神態平靜淡然，不見絲毫諂媚與緊張之色，料必也是了不得的人物。
嚴玉成的辦公室在另一端，規格大致與廖慶開的辦公室相當，光可鑑人的辦公桌上，插著鮮紅的黨旗和鮮豔的國旗，和在寶州市一樣，桌面上乾淨整潔，檔案不多。
嚴玉成的秘書用的還是小鐘。
見了柳晉才，鍾秘書略略有些激動，緊著上前握手，情緒表達得恰到好處。
「柳書記，您來了！」
「小鐘啊，到了省裡，習不習慣啊？」
柳晉才笑著問道。
「習慣習慣，跟著老領導，到哪都習慣。」
通常市委書記的秘書在領導調任後，會就地安排。鍾秘書資歷較淺，去年才提的副處，放到下面的縣裡，副書記多半是沒指望的，就是做個副縣長，能不能進常委還很成問題。小鐘本為這個事情發愁呢，不料嚴玉成居然將他帶到了省裡，簡直就是意外之喜。
毫無疑問，過得一年，提個正處是穩穩當當的，在省委辦公廳秘書處，至不濟也能掛個副處長的銜頭。
省委副書記的專職秘書，級別也不能太低了不是？這可不僅僅是他小鐘個人的問題，還關乎嚴書記在省委的威望，馬虎不得。
柳晉才便微笑點頭，見了嚴玉成整潔的桌面，不覺笑道：「嚴書記，敢情你要將小鐘帶到省裡來，還是為了偷懶啊？」
嚴玉成呵呵一笑，也不否認。
做主要領導的，要抓重點，不能拘泥於細枝末節，更不可沉迷於文山會海。
這本就是他一貫推崇的為官之道。如今做了省委副書記，權威更重，這個規矩，自然更加不會輕易破壞掉了。
嚴玉成抓起電話，要通了張光明辦公室，然後將電話遞給柳晉才。
「喂，你好，林處長嗎？我寶州市委柳晉才啊……哈哈，你好你好……」
張光明的秘書姓林，剛剛擔任省長秘書沒幾天，級別還是正處。這些情況，每一個地州市的一把手，自然是第一時間便打聽清楚了的。
「林處長，我現在大寧市，有些工作要向張省長做個彙報，不知道明天上午，張省長能不能抽出空來？」
「哦，好的好的，請柳書記稍等，我請示一下張省長……柳書記啊，張省長明天上午正好有空，那就麻煩你上午九點準時趕到省政斧好嗎？張省長九點四十分有個會議……哎哎……好的好的……」
林秘書輕輕一句話點明瞭會見的時間是四十分鐘。第一次拜會，更多是禮節姓的，張光明一次給了四十分鐘，可見對柳晉才還是非常重視的。
對張光明這個態度，嚴玉成和柳晉才都還比較滿意。
去嚴玉成家裡，倒不必避諱。
任誰都知道嚴柳的關係，柳晉才到了省城，如果不在嚴家露個面，倒要引起外人許多猜疑了。
解英早早準備好了飯菜。尤其難得的是，嚴菲居然放下畫夾，拋下男朋友，捋起袖子也去了廚房幫忙。料必是要在未來公公面前露一手了。
結果不到三分鐘便被解英趕了出來：「這孩子，針線女紅，燒菜做飯，一樣不會，以後結了婚，看你怎麼辦？」
「下館子。反正小俊有錢！」
嚴菲嬌憨地道，絲毫不覺「羞慚」。
「菲菲，呆會你柳叔叔來了，可千萬別這麼胡說……下館子哪裡有在自己家裡吃那麼合口味？」
解英笑著嗔怪道。
柳俊是與柳晉才同車來到大寧市的，自然要跑到這裡來與女朋友膩歪了，聞言笑道：「沒關係，到時我煮給你吃。」
「真的？」
嚴菲大喜，撲過來摟住柳俊的脖子就給了一個香吻，惹得柳衙內「春心萌動」，若不是礙著解英在側，少不得要有些「得寸進尺」的小動作。
眼瞅一對璧人，解英滿足地搖頭嘆息。
不一刻，嚴玉成和柳晉才聯袂而至，解英樂呵呵地迎了出來，見面就埋怨：「晉才，怎麼不叫碧秀一起來呢？差不多半個月沒見面了，怪想的……」
柳晉才呵呵笑道：「等十一放假，叫她帶明明和葉子一起來，好好陪你說幾天話。」
解英便笑眯了眼睛，連連點頭。這個省委常委院的曰子，比起市委常委院來，憋悶不止一點點。
「柳叔叔，喝茶……」
嚴菲端了茶水上來。
柳晉才接過，摸摸她的腦袋，滿臉慈祥。
剛吃完飯，兩親家對坐閒聊，石榮軒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嚴書記，柳書記是不是在你那裡啊？」
嚴玉成微微一笑：「在呢。」
「那，二位領導有沒有時間，我想過來坐一坐。」
「好，歡迎啊！」
放下電話，兩人相視一笑。
石榮軒昨天就請了假，估計是到省裡找周培明聊天去了。
「舉薦石榮軒，是誰的首倡？」
嚴玉成笑著問道，目光在柳家爺倆身上瞄來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