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這是在指責我們官僚主義嚴重嗎?」
嚴玉成強壓怒火,逼視著柳俊。
眼見得先生不講義氣,袖手旁觀,柳衙內心裡好一陣打鼓。只是當此之時,實在有進無退。
「嚴伯伯,我不是要故意頂撞你。但是這個問題,確實是大是大非的原則問題,我有什麼說什麼,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先生波瀾不驚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嚴玉成本來準備柳俊再長篇大論一番的,不料柳俊竟說出這麼一番話來,頓時將他的怒火全都堵了回去,發作不得。
這人有一個特點,被人家擠兌得不好下臺的時候,便即轉移目標。當下又把出這個手段來,冷冷「哼」了一聲,扭頭對柳晉才說道:「這是你兒子,你去跟他理論去!」
一言未了,掏出煙來,點起一支,翹起二郎腿,也學了先生的模樣,優哉遊哉去了。
什麼人啊這是?
柳俊不禁又是好笑又是好氣,奉送上老大兩個白眼球。
柳晉才倒也有對付柳俊的法子,咳嗽一聲,端出「老子」的架子來,慢條斯理說道:「照你的意思,我和你嚴伯伯都是官僚主義,那你倒說說看,要怎麼解決這些問題?」
呵呵,果然是自家老爸,明上是照應了嚴玉成的面子,暗地裡給兒子找臺階下呢。
講了一大撅,柳俊口乾舌燥,徑自端過先生面前的茶水,一口氣喝得乾乾淨淨,愜意地嘆了口氣,說道:「好辦啦,首長几年前就說過,一手抓經濟建設,一手抓精神文明建設,兩手抓兩手都要硬!經濟要發展,物價要平抑,下崗職工的實際困難要解決,學生的思想工作要重視……」
嚴玉成再次不屑地「哼」了一聲,說道:「小子,在這跟我背語錄呢?說點實在的東西!」
看似受了呵斥,柳俊卻心中大喜。每每嚴玉成說出這種話來,就是證明他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再一瞥先生的神色,老夫子臉上笑意更加明顯了。
「好吧,那我就班門弄斧了。說得不對的地方,請三位領導指教!」
這叫得了便宜賣乖。
不料嚴大書記冷電般的目光狠狠掃了過來,將柳衙內的一點點得意全掃得無影無蹤,當下不敢遲疑,打疊精神說道:「先說平抑物價,全靠市場手段來調節,肯定不行。這個問題,《總體方案》第26條已經講得很明白了,一方面,政斧部門要強力介入,特別對於涉及到千家萬戶的生活必需品,要嚴禁哄抬物價。必要的時候,抓幾個典型好好整治一下。另一方面,政斧可以建立專項資金,對農副產品的收購予以補貼,避免農民的利益受損……」
柳晉才點了點頭:「接著說。」
「下崗職工的問題,要集中精力來解決。中央和省裡,對下崗職工自謀出路的,都有一定的優惠政策,但是到了下面,往往就走了調。該免的不免,不該收的亂收。我認為這個問題,關鍵在於切實貫徹落實這些優惠措施,政斧應當建立一個專門的部門,來指導他們再就業。凡是錄用下崗職工達到一定比例的企業,不管它是什麼姓質的,應該給予減免稅收和其他方面優惠政策。我看你們兩位大人,可以設立一個市長接待曰或者書記接待曰,每個月最少抽一天時間,和基層群眾面對面談個話,幫他們解決一些實在的問題……」
嚴玉成和柳晉才對視一眼,尚未說話,一直閉目養神的先生忽然說道:「這個主意不錯。」
毫無疑問,作為一省的宣傳部長,他一眼就看出了這其間潛在的宣傳價值。
嚴玉成和柳晉才都緩緩點頭。
柳俊得了鼓勵,不由精神大振:「然後就是大力反腐倡廉了。要我說,劉文舉和毛益農這兩位,一個紀委書記,一個政法委書記,身處反腐倡廉的第一線,好像不怎麼指望得上!」
嚴玉成冷冷道:「小子,市委常委的配置,不是你該考慮的!」
柳俊笑道:「我才懶得去考慮他倆呢。我考慮的是整個寶州市反腐倡廉的大局面。」
「這個好辦,抓典型,抓大案要案,揪住了就不放,一查到底!」
先生開始旗幟鮮明地支援柳俊了。
嚴玉成皺眉道:「老師,這麼一來,這個負面影響是不是太大了?」
先生微微一笑,也不打話,端起茶杯放到嘴邊,才發現茶杯已經空了。柳俊忍住笑,站起身來為三人的茶杯都續滿了,自己也倒了一杯。
嚴玉成得了先生這個微笑,頓時也恍然了。
負面影響大還是小,甚或是負面影響還是正面影響,關鍵是看怎麼引導宣傳輿論了。貌似全省的宣傳,都是先生掌管的。而且何時是正面影響何時是負面影響,還要看大環境。
「小俊,你剛才好像還提到一個,要抓好學生的思想工作?」
柳晉才忽然問道。
三人的目光又一齊落到了柳俊身上,連先生眼裡都露出詢問的意思。
這個卻是來源於重生者的先知先覺。這個學生思想工作做好了,明年寶州市便能避開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柳俊微笑道:「這個事情,首先是要做好老師的工作,兌現他們的工資獎金,不要拖欠。老師們安心了,自然會好好去做學生的思想工作。另外,可以向團省委求援,請他們派專人來寶州市指導團市委開展學校思想工作。」
說到這裡,柳俊又不自禁地想起了白楊漂亮而又幹練的模樣。
先生笑了起來,眼裡的欣賞是顯而易見的:「基本上,這就差不多了。玉成,晉才,經濟建設的發展,當然不能停頓。精神文明建設的事情,也要下大力氣去抓,不但要抓而且要大張旗鼓地進行宣傳!」
嚴玉成和柳晉才再對視一眼,都是緩緩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