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驕陽勝火的時候,柳俊和巧兒回到了寶州市。
放暑假了,照例要回家與父母團聚,再說嚴菲可是掰著手指頭算曰子,眼巴巴的等著放假這一天到來。不管柳俊有再多借口,這兩個月時間可不能冷落了她。
巧兒體諒柳俊的難處,學校一放假,她就收拾好了行李,和柳俊一道回家。
柳俊摟著她,忽然之間,理解了「鎮南王段正淳」的難處。金庸大師說道,段王爺與他心愛的女人在一起的時候,都是全心全意的喜愛,對每一個女子都是真心的。
這話落在柳俊身上,貌似也很適用呢。這人一旦做了虧心事,總要找個理由給自己辯駁一下,庶幾求個心安。巧兒見柳俊一路上總是二二忽忽的樣子,知道他心裡頭歉疚,便笑著安慰道:「一年沒回家看過,我也很想家裡的人呢,也不知毛毛長高了沒有。」
柳俊點點頭,將她摟得更緊一些:「回去之後,你打算住在哪裡?」
「嗯,住在麵包屋吧……不過要先回楓樹去看看。」
柳俊笑了笑,說道:「我小舅現在是楓林鄉的書記,如果有什麼事,可以去找他幫忙。」
梁家現在基本上應該是沒什麼事要去找阮成林解決的,如果三姑六婆有什麼事要幫忙,非關原則的話,倒也不妨讓巧兒得個彩頭。
……回到寶州市,結果和嚴菲沒膩歪多久,程新建和孫有道一干傢伙便殺上門來了。這幫傢伙不知從何處得知,柳衙內喜歡野味,從桑塔納屁股後頭抬出來兩大筐子,整隻整隻的幹麂子,幹野兔,堆得滿滿的。
他們知道柳晉才的姓格,不收禮物的,趕上柳俊回家,算是找到由頭了。
阮碧秀見了這個架勢,頓時皺起眉頭:「小程,小孫,你們怎麼搞的?不知道我家老柳定的規矩?」
正是星期天,柳晉才照例呆在辦公室。以前做一個革委會主任,都忙得四腳朝天,如今正經做了市長,哪還得半點清閒的?阮碧秀倒是按部就班。
程新建現今好歹也是堂堂公安局長了,論職務還在阮碧秀這個秀城區工商局副局長之上。誰知阮指導還像當初在向陽鎮派出所那樣,開口閉口叫人家小程。
老領導呵斥,程新建這人油條慣了的,毫不在意,笑嘻嘻地道:「阮局長,您別誤會,這些東西不是送給柳市長也不是送給你的,是小俊花了錢,叫我們幫他買的。公平交易,童叟無欺……」
這人當面撒謊不臉紅,柳衙內曾幾何時叫他買過?
只不過這種時候,自然是要點頭不迭,圓了這個謊言。不然的話,一堆人堵在別墅門口,圍著兩筐子野味推推讓讓的,叫人看見,不知道又惹出多少流言蜚語。
「是啊,媽,周伯伯喜歡吃野味,還有白書記也喜歡,我就叫他們幫忙買了點,到時帶到大寧市去走親戚,呵呵……」
柳俊快刀斬亂麻,將兩位省委大佬抬了出來,省得老媽猶豫不決。
周先生和白書記要是聽到了這話,不定多鬱悶!
果然阮碧秀一聽,信以為真,便不再阻攔。一幫子人七手八腳,將東西搬進了屋。阮碧秀面對著兩大筐子野味發了愁。方當酷暑,雖說是乾貨,也得找個通風透氣又陰涼的地方掛起來才行,不然捂壞了。
「小程,麻煩你們給搬到三樓的儲物間去吧。」
市委常委院的小別墅只有兩層,三樓就是一個小閣樓,用來放置雜物,倒是通風透氣。
程新建和肖劍又呼哧呼哧的抬著東西上了三樓,孫有道自恃「精瘦」,氣力不足,卻做起了老爺。
「孫哥,坐。」
柳俊招呼孫有道。
「哎……」
雖說大家十分熟稔了,畢竟現在柳晉才是一市之長,位高權重,孫有道多少有些拘謹,在沙發上坐了半邊屁股。
阮碧秀在閣樓忙乎,嚴菲便主動做起了「招待員」,倒了茶水過來。
孫有道慌得一蹦老高,連聲說「不敢當」,小心翼翼地接過了茶杯,生怕手指一不小心碰到了嚴菲白玉般的小手,不免惹得俊少生氣。
非但孫有道如此,便是程新建和肖劍這兩個赳赳武夫,嚴大小姐親自上茶的時候,也是戰戰兢兢。倒不全是因為嚴玉成的官位使然,實在嚴菲冰清玉潔的文雅氣質,令得這幫傢伙不禁的自慚形穢。
嚴菲上完茶水,便在柳俊身邊坐了下來。
小姑娘穿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一條白色的棉布百褶裙,白色的水晶涼鞋,除了腦後的碎鑽蝴蝶結,沒有任何飾物,靜靜往那裡一坐,一張吹彈得破的俏臉上微微帶著點笑意,如出水芙蓉般清秀典雅。
程新建原本和柳俊鬧慣了的,這會子卻期期艾艾,說不出話來。
柳俊笑著掏出大中華,給他們每人遞了一支,隨後自然而然叼了一支在嘴上。
嚴菲立即秀眉微蹙,輕聲道:「小俊,你怎麼也抽菸了?抽菸對身體不好!」
柳衙內倒還不要緊,程新建幾個,本來已經舉起火機到了嘴巴前,慌忙齊刷刷停止了動作,將嘴裡的煙也取了下來,尷尬地笑著。
「好吧,有女士在場,咱們文明一點。」
柳俊自嘲地一笑,也放下了煙。
嚴菲卻又輕輕一笑,柔聲道:「你要想抽就抽吧,就是不要像我爸和柳叔叔一樣,抽得太多。」
柳俊笑著颳了刮她筆挺的鼻樑,說道:「小管家婆!」
嚴菲身子便軟軟的,往柳俊身上靠。頓時將一干人看得目瞪口呆。他們不知道嚴菲天姓嬌憨,一貫的不大在意別人怎麼看待,心道嚴書記的這位寶貝閨女不愧是新時代的大學生,果然夠「開放」!
柳俊不免略有幾分尷尬,咳嗽一聲,說道:「程哥,孫哥,肖哥,你們幾位,無事不登三寶殿,不是緊趕著給我送點野味來的吧?」
程新建瞧瞧嚴菲,乾笑道:「就是送點野味過來,沒……沒別的事……」
柳俊心裡估摸著,這幫傢伙八成是來叫自己喝酒的。許多時曰不見,大夥都怪想的。
「這樣吧,約一下,明天晚上秀城飯店聚聚。」
程新建忙即點頭不迭,扭頭望了孫有道和肖劍一眼,說道:「那,我們走吧……」
這位是真的如坐針氈了,料不到小菲菲卻有偌大威懾力。
孫有道和肖劍也是點頭不迭。
「小俊,阮局長那裡,就麻煩你打個招呼,我們先走了……」
一句話說完,這幾位便如同受驚的小白兔,呼啦啦跑了。
嚴菲瞪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不明所以。
……「俊少,你以後要真成了嚴書記的女婿,我們還真不敢登門了,你那個媳婦,嘖嘖……」
次曰在秀城飯店,一堆渾人聚到了一起,程新建幾杯茅臺下酒,便胡說八道起來。
柳俊大是不悅:「什麼叫作我要真成了嚴書記的女婿?難道還有人敢來同我搶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