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當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令人好不鬱悶。
嚴菲只得安慰柳俊道:「沒事,你每天晚上還是可以來的,我爸我媽也不會說你……」
柳俊連連搖頭:「哼,他們嘴裡不說,心裡不知道怎麼想呢……你如今不用補課,我還天天跑來,一定會引起他們的警惕,要是叫他們察覺了,豈不糟糕?」
「嘻嘻,察覺就察覺好了……我爸那次不是說過,只要我考上了大學,他就不管我們了……」
嚴菲說著,嬌俏的臉上泛起了紅霞。
貌似那次嚴玉成的原話裡頭,還有這麼一句——你們愛怎的就怎的!
自然嚴大專員說歸說,柳俊若真這麼幹了,被他知曉,那還了得?
得,先忍著吧!
等大家都上了大學,那時候天高皇帝遠,柳衙內就真的可以「愛怎的就怎的」了。
……是年七月,柳俊如期參加了高考。
八六年的高考,那是真正的「千軍萬馬過獨木橋」,非但考生們緊張得要命,便是考生的家長,也沒一個輕鬆的。貌似只有柳衙內例外。
本來阮碧秀說要專程請幾天假,陪同柳俊參加考試。所謂陪同,是不能進考場的,甚至連學校大門都進不去,只能頂著炎炎烈曰,在學校外苦等。
上輩子,阮碧秀就是這麼幹的,還拉上了柳華一併前來助陣。結果卻極是鬱悶,柳俊很不爭氣,只是勉強考了個大專罷了。
這一回,柳俊自然不會再叫老媽幹這種毫無實際作用的事情。
一切都在柳衙內掌控之中,考得極是輕鬆自在,差不多每場考試,柳俊都是第一個交卷,施施然邁著方步走出考場,感覺良好得不得了。出了校門,便有許多不相識的家長圍上來,一迭聲動問試卷難度大不大,考得如何。柳俊就笑著安慰他們,試題挺容易的,一點不難。估計這回大夥都能考出好成績。
明知柳俊是虛言安慰,這些兢兢業業的家長們卻也開心不已。
三天考完,第四曰柳俊就拉上樑巧去了向陽縣巧巧麵包屋找梁少蘭。
「少蘭姐,跟你商量個事……」
在巧巧麵包屋的樓上,柳俊對梁少蘭說道。
離婚後的梁少蘭,顯得益發的神采奕奕,豐腴美麗,全沒有頹廢之態。看來這個婚是離對了。
「什麼事啊?」
梁少蘭笑吟吟地道。
「嗯,是這樣的,我下半年就要去南方市上大學了……」
這才剛剛考完,結果如何不得而知,柳俊便大刺刺的說要去南方市上大學,似乎篤定知道華南大學一定會錄取自己。
梁少蘭馬上給柳俊道賀喜。
巧兒看著柳俊的眼神,更是滿含敬佩。在她看來,要考上大學是何等的艱難。
柳俊來之前,本來已經備下了一整套說辭,這會子卻期期艾艾的,覺得難於啟齒。
「姐,我要和小俊一道去南方市,寶州市的麵包屋,就全交給你了……」
巧兒見柳俊作難,便即主動和梁少蘭說了。卻是神情坦然,沒有多少羞澀之意。
對柳俊和巧兒之間的情意,梁少蘭隱約能夠猜測得到。以往因為柳俊年紀小著,也不便道破。如今巧兒親口說出要隨柳俊一道去南方市,這個問題就再也迴避不了了。
「嗯……巧兒,這個事情,你……你打算怎麼和爸媽去說?」
梁少蘭想了想,認真問道。
「我去南方市做生意呢,我在那邊買了房子做出租……」
巧兒照我們商量好的口徑說道。
「我知道呢……巧兒,你要想好了……」
梁少蘭勉強笑了一下,眼睛直往柳俊身上瞟。
柳俊頓時渾身不自在,情不自禁站起身來,訕訕地道:「你們聊,我出去透透氣……」
柳衙內出得麵包屋來,坐到小車裡頭,百無聊賴地拿起蘇建中放在車裡的小說翻看起來,心中忐忑。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柳俊心中的不安之意便益發濃積起來。也不知道梁少蘭會怎麼規勸梁巧。雖說柳俊絕不懷疑巧兒對自己的情意,然則心中總是惴惴。
約莫一個小時之後,巧兒來到車前,眼圈有些紅紅的。
「小俊,我姐……想和你單獨說幾句話……」
柳俊點點頭,慢慢下車,慢慢走上二樓。
梁少蘭呆呆坐在那裡,眼圈也是紅紅的,見柳俊進來,神情複雜,定定瞧著他,久久無語。
柳俊搔了搔頭,也不知如何開口,就這麼站在她對面,似乎在等待一個「最後的裁決」。
「小俊,我知道你是好人,也知道你是真心喜歡巧兒,我……我就要你一句話……」
良久,梁少蘭才艱難地說道。
「你說……」
「你要保證,以後……一輩子都對巧兒好!」
「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