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嚴專員的軟肋

「這是什麼話?難道只有進機關做官老爺才有出息?工廠就不是人呆的?」

嚴玉成怫然不悅。

柳俊以前只在電影和小說裡見過這種「正氣凜然」的好乾部,不成想現實中在他眼前就演了一齣。

要說嚴玉成的說法也不是沒有道理,身為專員,固然位高權重,卻也「高處不勝寒」,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寶州市若真給嚴明安排了個人人眼紅的好職位,估計又要惹出許多告狀信來。

嚴玉成「整頓吏治」的工作到了關鍵時刻,確也不容節外生枝。

不過如此一來,又未免對嚴明不公平。別人有個當大官的老子,「背靠大樹好乘涼」,輪到他了,卻要「避嫌」,真正憋氣得緊!

「好好好,你要做清官,做包公,算我們母子倒霉……」

解英氣急,口無遮攔地嚷嚷起來,眼圈已自紅了。

嚴明說道:「媽,你別這樣,就依我爸的安排好了,我去工廠……」

呵呵,果真不但外表變了,內裡也變了呢,柳俊記憶中的嚴大公子,幾曾如此體諒過嚴玉成的難處?

嚴玉成便讚許地點點頭,眼裡露出欣慰的神情。

解英的眼淚立即滑落下來,扭過頭,都懶得看他父子一眼了。

這兩個「混賬」,成心跟老孃過不去。

嚴菲本來是一點不關心這些事情的,見解英落淚,頓時慌了手腳,忙即起身走到解英身邊,拉住她的手,不說話,流露出關切的眼神。

「解阿姨,去工廠就去工廠好了,也沒啥了不起的。」

見鬧了個滿擰,一直懶洋洋不說話的柳衙內,終於忍不住開了腔。

解英「呼」地扭過頭來,「惡狠狠」盯住柳俊,若不是瞧著柳晉才阮碧秀都在,怕是要將柳衙內「生吞活剝」下去。妄自對這小子那麼好,當成「姑爺」來疼愛,關鍵時刻,竟然如此「落井下石」,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打從認識解英以來,她還不曾如此「痛恨」過柳俊。

「小俊,別胡說!」

阮碧秀急了,連忙開口呵斥。

柳俊微笑著,毫不在意兩位「老媽」的痛恨,淡淡道:「嚴明哥今年二十三歲了吧?進機關熬資歷不是不行,估計五年時間,可以熬到副科級……」

瞧嚴玉成大義凜然的樣子,五年熬到副科,貌似都有點懸乎。

「嚴伯伯,如果你一定要嚴明哥哥進工廠的話,我看就放到寶州市一鑄管廠去好了!」

這一回,連嚴玉成也對柳俊「怒目相向」了。

這小子,老子說要讓兒子進工廠,可也沒說不讓兒子吃飯啦!誰不知道寶州市一鑄管廠是個瀕臨倒閉的企業,工資都發不全,幾十號工人,全領的生活費在家待崗呢。嚴專員再講究原則,也不能「虐待」親生兒子吧?

解英倒還好。畢竟她對一鑄管廠的具體情況不怎麼了解。

「你什麼意思?」

嚴玉成冷冷問。

「沒什麼。你不就是怕人家說閒話嗎?嚴明哥去了一鑄管廠,我看還有誰說閒話……不過,我也有個建議,嚴明哥去了一鑄管廠,不做工人,做廠長!」

嚴玉成頓時瞪大了眼睛。

「一鑄管廠是寶州市工業局下屬企業,股級架子……」

柳晉才適時插話,做了個說明。

柳俊笑道:「嚴明哥本來就是副連級,去個瀕臨倒閉的廠子做個股級幹部,不算僭越吧?」

嚴玉成有點明白我的意思了,蹙眉道:「雖說是瀕臨倒閉的工廠,級別在那呢,照慣例,軍轉幹部要降半格使用……」

這意思就是說,嚴明過去不降反升,怕是不合適。

解英又不滿了,當下將「瀕臨倒閉」丟到一邊,給柳俊助拳道:「不就是個股級幹部嗎?有什麼了不起的,明明本來才副連級,還要降半格,不如直接去做農民好了。」

嚴玉成瞪了她一眼,解英就撇撇嘴,再次扭過頭去,不予理睬。

柳俊嘿嘿一笑,說道:「那就算了,別人想做這個廠長,就讓他們去做好了。反正不就之後就要破產清算了!你們兩位父母官都不為鑄管廠的工人著想,我艹的哪門子閒心啊……」

瞧嚴玉成的模樣,手心癢癢的,躍躍欲試,又想給柳衙內一個爆栗了。

柳晉才喝了口茶水,說道:「你也別賣關子,若是我們同意嚴明去做鑄管廠的廠長,你又怎麼說?」

柳俊一聽頓時來了精神,腰身一挺坐直了,雙眼射出「炯炯的光芒」。

「若是你們同意嚴明哥哥去做鑄管廠的廠長,我擔保一年之內,還給寶州市一個活蹦亂跳的新工廠,那幾十號工人,就不勞兩位府臺大人艹心了!」

「當真?」

嚴玉成也是「雙目炯炯」,緊盯著問了一句。

「若有虛言,甘當軍法!」

柳俊調侃道,一幅成竹在胸的樣子,很是氣定神閒。

「說說你的具體方案……」

說這話的卻是柳晉才,他前不久還在為那些個資不抵債的國營企業頭痛不已呢,已經在組織人員做深入研究,準備好好做一篇文章。不成想柳俊便在這裡口出大言。

「其實這個東西很簡單,鑄管廠瀕臨倒閉,並非鑄管這個產品沒有銷路,關鍵是工廠體制僵化,人浮於事的現象嚴重,生產出來的鑄管達不到質量標準,賣不出去。只要把這些個弊端改變過來,生產出質量達標的鑄管,銷售問題,我來解決。不過……」

嚴玉成對柳俊這個「不過」深惡痛絕,此時卻也不得不耐下姓子問道:「不過怎樣?你小子倒是痛快點!」

柳俊笑嘻嘻地道:「假使嚴明哥當真將鑄管廠扭虧為盈了,你們地區和市裡的領導幹部,是不是應該有個什麼獎勵措施,比如提個副科級,給十萬八萬獎金什麼的……」

「嘿嘿,小子,你當是打土豪啊?你這是要挾上級領導!」

嚴玉成長長舒了口氣,笑罵道。

留居卻又皺起眉頭,似乎在認真考慮兒子這個提議的可行姓。料必他是想從根子上搞一個解決「虧損國企」的辦法出來。

見柳俊一席話,不但圓滿解決問題,還輕輕鬆鬆給嚴明「提」了半級,解英一天的烏雲都立時消散,瞧著柳俊的眼神又笑眯眯的百看不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