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夜訪白建明

柳俊朝白楊做個鬼臉,閃身進了門。

「白伯伯好,伯母好!」

且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就鞠躬問安再說。這是柳衙內討長輩喜歡的不二法門,果然立即湊效。

「呵呵,小俊啊,來了,快坐快坐……」

白建明樂呵呵的。

得到省委專職副書記這種「待遇」的人也不多罷?貌似每年正月給他拜年時,嚴玉成和柳晉才都未曾得到如此客氣的招呼。

白楊跟了進來,柳俊就問道:「白楊姐姐,什麼時候請我喝喜酒啊?」

「定在七月一號……」

白楊尚未回答,白夫人先就笑眯眯的代答了。

「恭喜啊……」柳俊由衷地道:「到時一定要給我發請帖哦。」

白楊這回不過來擰他了,含羞帶嬌的別過了臉。瞧來她雖然一開始對彭飛沒啥好感,幾年相處下來,也已經慢慢接受了這段感情了。很幸福的小兒女模樣。

「周部長,快請坐……楊楊,倒茶……」

見先生還站著,白夫人慌忙延客入座。

「逸飛啊,夤夜來訪,有何見教?」

分賓主坐定,白建明笑道。

先生大名乃是「周逸飛」,很是飄逸的名字,有知識分子風範。倒是與後世一個小有名氣的歌手重名。

「為嚴玉成的事情來的。」

看來先生與白建明著實交情匪淺,一點拐彎抹角都沒有,開門見山就說了出來。

白建明臉上笑容隨即隱去,瞧了柳俊一眼,意下有些奇怪,如此重要的問題,先生怎的當著小孩子的面說了?這可不是省委常委這一層級的幹部該做的事情。料必先生絕不是疏忽了,定有深意。

「小俊,把你嚴伯伯的思路和白伯伯說說。」

關於「專家指點發展思路」的事情,嚴玉成想必是和周先生說起過的。不過這時候,由先生說出來,未免有些「任人唯親」的嫌疑。由柳俊這個小後生轉述,卻是真實可信得多。

柳俊總算是明白先生帶他來「串門」的目的了。

於是打疊精神,簡明扼要將嚴玉成發展寶州地區經濟的思路說了,除了「專家指點」,有關向陽縣發展輕工製造業,寶州市發展商品批發零售業,青安縣發展特色養殖業的思路,也都做了很清楚的表述。

這些本就是柳俊自己的「首倡」,便是嚴玉成自家在此,也未必能比他描述得更到位。不要說白書記未曾聽過,就是先生已經知道了個大概,此時聽來,也是眉飛色舞。

「因地制宜發展經濟,很好啊,與中央一號檔案的精神完全一致嘛!」

白書記立即予以肯定。

「看來嚴玉成同志很下了一番功夫啊。」

柳俊微微一笑,絕不多言。在白建明這樣的省委大佬面前,說話行事都要小心,不可自作聰明,胡亂說話,以免畫蛇添足。

「現在情勢有些複雜,主要是嚴玉成同志的資歷問題……」

肯定之後,白建明又加了這麼一句。

柳俊歡喜的心情迅疾冷卻。主管組織人事的省委副書記這麼表態,這事情有些懸了。

「不能再爭取一下?」

先生緊盯著又問了一句。

「我試試看吧,不過這事關鍵要看梓榮書記的態度。」

白建明倒也坦誠。

畢竟省委書記羅梓榮才是有最終拍板權力的人。人事問題上,廖慶開這個省長都得小心,不能隨便伸手。

先生神情便有點黯淡。

白建明笑道:「逸飛,其實你不應該來找我,在這個事情上,相信省委和梓榮同志,也是要徵求寶州地區原任領導同志的意見的。」

一言及此,先生眼前一亮。對啊,怎麼沒想到這一節呢?龍鐵軍可是很欣賞嚴玉成的,料來必定會在組織部和羅梓榮書記面前力薦。他是寶州地區原任書記,很有發言權。

柳俊想了想,輕輕搖了搖頭。這個小動作完全是下意識的,卻被白建明敏感地捕捉到了。

「小俊,你有什麼想法都說出來嘛。」

白建明和藹地道。

毫無疑問,他對柳俊很有好感。尤其剛才清楚明瞭的表述了嚴玉成的思路之後,更是對柳俊刮目相看。雖然他不知道這些其實是柳俊的「首倡」,但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後生,能當著省委副書記的面將這種問題闡述得清清楚楚,已經算是非常難得了。

「龍書記怕是不好在這事情上表態。」

柳俊原本不想說,可是兩位省委常委目光爍爍盯著,想要搪塞難度不小。咬咬牙,只有照實說了。

「說你的理由!」

白建明緊盯不放,那目光直要看到我「靈魂深處」去。

「伯伯,我胡亂猜的,說得不對你不要怪罪……」

第一次在白建明這樣的實權省委副書記面前坦承自己的「政治見解」,饒是柳衙內再世為人,「膽氣甚豪」,也不免心中慄慄危懼。

「你還沒說,怎知我會怪罪?」

柳俊又瞧了一眼先生,先生點點頭,給了一個鼓勵的眼神。

「龍書記這回要是就地退下來,或者調到省人大、省政協養老,他倒是可以和羅書記談談條件的……」

柳俊只說了半句,剩下的半句不用說,兩位大佬焉能不明白?

龍鐵軍自家升了官,就不好為得力干將力爭了。不能「得了便宜再賣乖」嘛。

白建明神情極是震驚,他這個省委副書記一時都沒考慮到的要害之處,竟然被柳俊一口道破,焉得不驚耶?

「小俊,誰教你的?」

白建明震驚過後,緊著又問了一句。

若要「洗清」自己,原本可以隨便派在嚴玉成和柳晉才頭上。但面對省委副書記,豈能隨口胡說?「神童」就「神童」吧,無論如何不可牽扯到旁人身上。

「嘿嘿,白伯伯,這倒不用人教,我們學校的老師退休了,都可以叫兒子頂職的。」

這倒是實在的,當時確實就有「頂職」一說,也算得一種變相的世襲制吧。

白建明這才點了點頭,不再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