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不到,醫院外又響起一陣急剎車的聲音,阮碧秀,柳葉柳嫣和嚴玉成一家子都趕了過來。
「小俊,小俊,你怎麼樣?」
阮碧秀急得聲音都變了調,直撲過來摟著兒子,不小心碰到柳俊的傷處,痛得倒抽了一口冷氣。嚴菲見到柳俊身上的血跡,更是「哇」的一聲哭出聲來,跑過來拉住了他的手。
「菲菲,別哭,我沒事。」
柳俊摸摸她的頭,安慰道。同時也是安慰老媽。
「晉才,怎麼回事?」
嚴玉成見柳俊安然無恙,舒了口氣,遞了一支菸給柳晉才,問道。
柳晉才簡單介紹了一下情況,嚴玉成勃然大怒:「這還了得!通知公安局沒有?」
柳晉才點點頭:「通知了。不過這都半小時了,公安局還沒有反應,這個章傑,治軍不嚴啊!」
嚴玉成「哼」了一聲,顯然對公安局的反應遲鈍也大為不滿。
直等到一個小時之後,公安局的警察才姍姍來遲,而且只來了一個三輪車,兩名警察而已。這兩名警察倒還恭敬,疾步過來朝嚴玉成敬了個禮,說道:「報告嚴書記,寶州市公安局治安大隊幹警蘇和青,劉寶強向您報到!」
嚴玉成冷冷道:「公安局的同志很忙啊,報案一個小時了,才趕過來。」
蘇和青額頭上便冒汗了,期期艾艾解釋道:「嚴書記,下班時間,大家都……」
「都回家去了是吧?那是不是要發個通告,叫犯罪分子都在白天犯罪,不要晚上出來啊?」
「……」
蘇和青與劉寶強拼命擦汗,不敢吭聲。
寶州市的幹部,誰不知道嚴書記的脾氣。柳俊冷眼旁觀,也知道這兩個傢伙只是代人受過的小角色。市委書記親自打電話報案,公安局居然如此怠慢,這中間必定有原因。
看來這個章傑有些名堂啊。
不過柳俊現今不關心這些,只是盯著手術室。便是身旁嬌俏萬分的小嚴菲,也放到了一邊。
奶奶的,這都進去那麼久了,怎的還沒訊息?
「我如今不是寶州市委書記了。有什麼事情,你們向柳書記彙報!」
嚴玉成一指柳晉才,說道。
當時電視不普遍,領導同志的簡歷和照片也不在《寶州曰報》上釋出,柳晉才剛剛上任,尚未來得及視察公安局,蘇劉二人不識得新書記,倒也情有可原。
「柳書記好……」
蘇和青劉寶強又忙不迭給柳晉才敬禮。
柳晉才早就火透了,不過礙於嚴玉成一直在說話,自己不好硬插進去。說起來,如今他倆都是地委委員,官職一般,嚴玉成排名靠前而已,並無高下之分。但柳晉才此前一直是嚴玉成的副手,此刻也還是恪守規矩。
「蘇和青同志,劉寶強同志,你們公安局都是這麼辦案子的嗎?」柳晉才冷冰冰地說道:「我一個市委書記親自報案,你們都是這麼個態度,要是普通群眾報案,是不是要跪到你們公安局門口磕頭哀求,你們才肯出警啊?」
蘇和青劉寶強已是大汗淋漓。
「柳書記,確實是……情況有些特殊……」
蘇和青年歲較大,料必職務也是居長,因而一直都是他在答話。看來有時候官大也不見得是好事啊!
「有什麼特殊?公安局是幹什麼的?就是打擊犯罪,維護社會安定,保衛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的!你們這樣的工作作風,確實讓我,讓市委很難安心!」
「是是,柳書記批評得對,我們虛心接受,一定……一定堅決改正……柳書記,我們,我們可不可以詢問一下當事人?」
蘇和青情急智生,想出了應對的妙招。
柳晉才「哼」了一聲:「案發地點就在財會學校門口,三個流氓行兇傷人,受傷的是我兒子和侄女,目前我侄女傷勢嚴重,正在搶救……我小孩坐在那邊,你們去問吧!」
蘇和青與劉寶強臉色就變得蒼白,劉寶強甚至微微打了一個哆嗦。
這事麻煩大了!
柳晉才報案的時候,只是簡單說了一下,並沒有十分詳細,他們來之前並不知道受傷的是市委書記的兒子,還有一個在搶救的是柳書記的侄女。
早知道案情如此嚴重,就該叫刑警大隊的傢伙過來挨訓,關他們治安大隊什麼事啊?
當真晦氣!
可是事已至此,也不能不硬著頭皮過來詢問了。
「你趕緊給局裡打電話,叫局領導和刑警大隊的人趕快過來……」
蘇和青扭頭低聲吩咐劉寶強。劉寶強點點頭,跌跌撞撞跑到醫生辦公室打電話去了。
「你好……」
蘇和青走到柳俊面前,習慣姓地敬禮。自然,這是沾了「市委書記兒子」的光,不然這個老爺才不會向這麼個血糊糊的半大小子敬禮。
「算了,蘇同志,你不是刑警大隊的,還是等刑警大隊的人來了再說吧。我現在要休息一下。」
柳俊倒不是故意擺架子,實在劇鬥之後,渾身乏力,不想多說話。反正這案子,鐵定要由刑偵大隊來辦的,現在又何必多費口舌?
「好好……你好好休息……」
蘇和青神色尷尬,卻又暗暗鬆了口氣。這個燙手的山芋,誰願意接在手頭啊?
「你們公安局的同志,怎麼搞的?報案到現在多久了,才來?人犯早跑了!」
阮碧秀眼見柳俊渾身上下到處血跡斑斑,早心疼得不得了,這個時候逮住機會,又開始朝蘇和青這個倒霉蛋發飆。她在向陽縣公安局當了多年領導,也頗有幾分威勢。
「是啊,你們公安局太不像話了……」
解英也在一旁幫腔。
「是是,我們……我們也不知道情況這麼嚴重……」
蘇和青不知阮碧秀和解英是何方神聖,但瞧模樣,猜也猜得到八成是柳書記和嚴書記的愛人,焉敢犟嘴?
「媽,解阿姨,你們別為難蘇同志了,這也不怪他們。他們是治安大隊的,不管這種案子。」
柳俊倒是為蘇和青開脫了一句。無非因為程新建乃是他的心腹親信,雖然這裡是寶州市,不是向陽縣,柳俊對治安大隊的幹警一上來就沒有惡感。
果然是柳書記的愛人,聽說以前在向陽縣公安局做副教導的。
蘇和青滿懷感激地瞧了柳俊一眼,神態更加恭謹。
柳俊卻懶得理他,只顧盯著手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