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抓了現行

梁國強虎目一掃,馬上又有三名中年男子排眾而出,一個是糧食局的嚴股長,一個是百貨公司的副經理姓毛,另外一個事集貿市場的負責人姓黃,自稱是市場管理所的所長。

「孫主任,嚴股長,毛經理,黃所長,我跟你們說,孟躍進和馬文才的事情,我們公安局正在調查。案情沒有搞清楚之前,這裡的東西誰也不能動,這是紀律,希望你們能配合!」

嚴股長、毛經理和黃所長都是兵頭將尾的幹部,在這位縣委常委、縣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局長面前,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當即喏喏連聲,點頭不迭。

今天這出戲,自然都是柳衙內導演的,不過知道內情的人不多。四個要債單位,只有孫有道是一把手親自出馬,糧食局周局長,商業局吳局長和工商局康局長,都躲在局裡不露面,派了手下的小嘍囉過來應個景。畢竟對方是縣委書記和縣革委常務副主任。

兩三千塊錢固然要緊,得罪了孟書記和馬主任,可也不是鬧著玩的。

「同志們,這個事情調查清楚之後,自然會給大家一個合理的答覆。你們應該相信組織!」

梁國強嚴肅地說道。

孫有道滿臉堆笑:「行,只要梁書記有這句話就可以了。我們絕對相信組織。」

嚴毛黃三人更是連聲答應。

真是的,體制內的人,誰敢說不相信組織啊?反正都是公家的錢,要得回要不回關我屁事?

「都散了吧!」

孫有道幾人吆喝著,不一刻散得乾乾淨淨。程新建叫人在飯店大門上也貼了封條。

……一傢伙逮了孟躍進和馬文才,孟宇翰和馬智寬都坐不住了。孟宇翰城府深些,雖然著急,尚能極力穩定心神,馬智寬涵養就差了點火色,一個電話打到了梁國強辦公室。

「梁局長嗎?我馬智寬啊,我那小孩到底怎麼回事啊?」

馬智寬在電話裡怒氣衝衝的,連個梁書記都不叫,還是叫梁局長。

「馬主任,案件正在調查之中,不方便透露案情!」

梁國強也是硬邦邦的頂了回去,不叫他馬書記,還叫他馬主任,而且只說不方便透露案情,連個彙報的客氣話也沒講。

大家都是副縣級幹部,你不過是資格老點,牛什麼?政法口你馬智寬還管不著!再說了,既然敢抓你兒子,就不怕你找上門來。

「你……」

馬智寬只說得一個「你」字,就摔了電話。

梁國強養氣功夫可比馬智寬強多了,微微一笑,慢慢放下電話,安安靜靜坐在那裡,看起報紙來。不一刻,電話再次響起。

「梁國強同志嗎?我孟宇翰!」

孟宇翰的氣勢可比馬智寬足多了,稱呼上也很正式。

「孟書記,你好。我是梁國強。請問你有什麼指示?」

「呵呵,指示不敢當啊……國強同志,為民飯店和紅梅招待所的事情,是怎麼一回事啊?」

不知不覺間,稱呼也變了,透出幾分親近之意。

「孟書記,我們得到舉報,說紅梅招待所有人聚眾賭博,還有賣銀瓢娼的情況,因此採取了搜查行動,確實發現一些違法犯罪的行為,目前案件還在進一步調查之中。」

對孟宇翰就不能像對待馬智寬一樣了,梁國強選擇字眼,很謹慎地答道。

「哦,是這樣。那怎麼縣供銷社、百貨公司的同志又牽扯進去了呢?」

「這個情況我暫時還不大清楚,據說是因為一些債務糾紛,為民飯店和紅梅招待所欠了這些單位幾千塊錢沒還……」

電話裡傳來「嘶嘶」的吸氣聲。

幾千塊,在當時,便是對於一個縣委書記,也是很了不得的數目。

「孟書記,還有什麼指示嗎?」

「……嗯,國強同志,這個案子,你們公安局是不是向常委會彙報一下?」

梁國強稍作沉吟,說道:「孟書記,這個恐怕不方便……」

「哦,對對,你看我,都忘記了……這樣吧,你向柳主任和唐書記做個彙報吧……」

法律規定,這個案子孟宇翰必須要回避。

「好的。」

……柳晉才和唐海天正襟危坐,聽取梁國強的彙報,臉色凝重。

「梁國強同志,情況屬實嗎?」

柳晉才沉聲問道。

「屬實。抓的現行!」

梁國強重重點頭。

「一共抓獲聚眾賭博的犯罪嫌疑人十一名,繳獲賭博贓款三千四百二十五元……另外抓獲賣銀瓢娼的嫌疑人六名……」

梁國強再次複述了一遍「戰果」。

「那,孟躍進和馬文才這兩人,是聚眾賭博還是……」

唐海天為人正統,連「賣銀瓢娼」這四個字都不願意輕易出口。

「孟躍進是聚眾賭博,馬文才是瓢娼……不過,據同案人員初步交代,賭博和瓢娼這兩種犯罪活動,孟躍進和馬文才都經常參與。」

「哼!亂七八糟!」

唐海天怒氣勃發。

他兒子唐勝洲以前參加那個「銀穢聚會」,被他修理得不善,後來硬是與嚴明一道,搞進部隊去了,算起來,今年也該退役了。若果不是去了部隊,只怕這件事情也有他的份。

「請示兩位書記,這個案子下一步應該怎麼辦?」

梁國強恭敬地道。

「怎麼辦?當然是秉公執法了!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柳晉才微微一笑,平靜地道。

「國強同志,你不要怕壓力,我們黨的政策歷來是有法必依,違法必究。政法部門的同志只管依法辦案,地委和地革委那邊,我和海天同志會做彙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