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柳俊忽然對白楊的姓氏感起興趣來。
「白」這個姓,並不常見。不過新一屆的省委常委裡頭,倒是有一位姓白的大佬——省委常委、宣傳部長白建明。
《n省曰報》正是白部長該管,莫非白楊是他的女兒或者侄女?設或如此,白楊進省報實習就再也尋常不過了。休說白楊乃是人民大學的高材生,便是如柳衙內前世一般是個破爛得不能再破爛的大專畢業,人家省報那也是哭著喊著的往裡要啊!
當然,僅僅憑白楊姓白,在省報實習這兩點,就斷定她是白建明的女兒或侄女之類,未免有些牽強。這種事情,是不方便隨意動問的。
無論如何,好好款待人家就是了。就算她與白建明毫無瓜葛,單單一個省報記者頭銜,也值得柳衙內落力巴結。
當時的記者,不是一般的吃香。
「嘻嘻,小俊,這個事情跟你又有什麼關係了?你跟來幹什麼?」
暈!
這女記者怎麼也和家庭主婦一樣,八卦得緊?
嗯,仔細想想,白樺也並不完全是八卦,作為一個前去調查採訪事實真相的記者,搞清楚這個問題確實很有必要。譬如說柳俊自己,也很難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如你所知,柳衙內有一個特長,那就是當面撒謊不臉紅,而且腦瓜子轉得賊快,乃是編瞎話的高手。
「是這樣的,我七舅……」柳俊指了指阮成勝:「……說要來省城見周先生,就帶我來了。」
見柳俊當面胡說,逗弄人家漂亮女記者,阮成勝和林海仁都竊笑不已。
「周先生?省委黨校的周校長是不?」
「嗯。」
「那你和周校長又是什麼關係?」
呵呵,白小妹妹這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了。
這個事情柳俊倒不必撒謊,答道:「周先生在向陽縣下放的時候,是我的老師。」
「啊?周校長還在向陽縣做過老師啊,倒是意想不到。」
白楊露出驚訝的神情。
柳俊微微一笑,略有些矜持地說道:「是啊,做我一個人的老師。」
「你一個人的老師?小俊,你運氣很不錯呢,能做周校長的入室弟子。」
白楊便有些羨慕。
柳俊微笑點頭,深表贊同。
「白楊,這次調查採訪,你打算怎麼入手啊?」
許是見柳俊和白楊有說有笑,彭飛有點眼紅,便插進來問道。
「這可要你來決定,我是跟著你來實習的。」
說到工作,白楊倒也謹慎守禮,並不隨便僭越。
彭飛便有些小得意,說道:「我看還是先聯絡當地公安機關吧,比較合規矩。」
白楊想了想,笑道:「要我說,還不如直接去那個曲溪鎮梅橋大隊,找當事人石秀麗詢問情況比較好。掌握第一手資料嘛。」
彭飛一怔,隨即笑道:「這也行。」
其實柳俊知道,彭飛說的是正理,照規定,記者採訪應該與當地政斧先打招呼。當然也有暗訪的情形,不過那一般是針對很嚴重的問題,而且通常都涉及到當地政斧,才採用暗訪的形式。
不過很顯然,白楊正處於那種喜歡冒險尋找一點新奇刺激的年齡,照彭飛的做法,穩當是穩當,卻未免過於無趣了。況且柳俊是請他們來為黑子伸冤的,先就驚動了青安縣公安局那幫傢伙,不知道又會生出幾多意外來。
彭飛正在打白楊的主意,伊人的這點小小要求,自然是要滿足的。
當時的省報記者,也確實沒怎麼將一個縣的公安局放在眼裡。
中午時分,車子先到向陽縣,柳俊請彭飛、白楊先在人民飯店吃個飯,稍事休息,再去青安縣。周厚群這兩天連軸轉,當真也很辛苦了。
吃飯彭飛和白楊倒是不反對,只是提出不要搞得太奢侈。
柳俊連連點頭答應。
結果等他們兩位一坐定,自然是緊著人民飯店的招牌菜上,又搞了個「滿漢全席」,酒也是上的茅臺,只可惜沒有飲料,卻有點對不住白記者了。
眼瞅滿滿一桌子雞鴨魚肉,彭飛和白楊又是吃驚又是好笑。
「小俊,你們這可是賄賂記者啊!」
白楊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道。
「你錯了,白楊姐姐,這一兩年,我們向陽縣的經濟比前些年好得多了,人民群眾的生活水平大大提高了呢。你和彭飛大哥,可不要用老眼光看新事物。」
柳俊倚小賣小,很肉麻地將「姐姐」和「大哥」叫了出來。至於暗地裡猛掉雞皮疙瘩,那便是自家的事情了,不足為外人道也。
「真的嗎?」
白楊有些驚喜地問道。
「自然是真的。你們兩位去青安縣做完‘包青天’之後,有空的話,不如在向陽縣停留一兩天,採訪一下我們縣裡的新鮮事物。包管你們一定會有所收穫的。」
「那好啊,彭飛,你說呢?」
白楊顯然被柳衙內忽悠住了,一副躍躍欲試的神態。
「哈哈,這個等我們採訪完青安縣再說吧。」
彭飛不愧是有經驗的「老」記者,輕易不肯鬆口。
柳俊也不勉強,反正這一趟的主要目的是救黑子,不可本末倒置。
飯後,柳俊提出要周厚群送他們去青安縣,白楊是無可無不可,彭飛堅決不肯。那時節的記者,紀律姓和原則姓遠非後世的記者可比。
也許正因為如此,當時的記者才「拽」啊!當一個職業變得不值錢的時候,往往是從業人員自己給搞「賤」的。
「那好吧,我叫師傅送你們去車站,祝兩位一路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