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六 龍鐵軍啥意思

曹生勇早沒了捶打梁少蘭的氣勢,一顆頭垂得低低的,不住向梁巧求情。

「小妹,都是我不對,我不該打少蘭,你就讓我見見她吧……」

「打都打了,現在說這話有什麼用?」

梁巧小臉漲得通紅。

「小妹,你就行行好吧,我……我想看看孩子……」

這傢伙倒也狡猾,一計不成,又生一計,拿孩子說事。

梁秀菊在旁插話道:「快走快走,別影響我們做生意。」

曹生勇猛地抬起頭,惡狠狠地盯著梁秀菊,臉上肌肉抽搐,滿臉大麻子急劇地抖動著:「我家的事,要你這個外人插什麼嘴?」

梁秀菊嚇得連退了兩步。

柳俊原本見他說得可憐,動了惻隱之心,覺得沒必要跟這麼一個有殘疾的人計較。誰知他竟然露出如此嘴臉,可見低聲下氣的哀求梁巧也不過是權宜之計,真將梁少蘭哄了回去,只怕過不了幾天就會舊病復發。

柳俊走過去,伸出一隻手指指向他的麻臉,然後朝旁邊揮動了一下。

「曹生勇,你要不想和你弟弟一樣捱揍,馬上滾蛋!」

曹生勇一怔,待看清楚是柳俊,立即露出又恨又怕的神情。雖然曹生明捱揍的時候,他不在場,但曹生明回家卻是說了大概情形的——梁巧店子裡那個小孩,非同一般,老街的混混看到他就嚇得腿軟。

這裡可不比芙蓉鎮。再說現在的曹家,在芙蓉鎮也已經什麼都不是了。

再看清楚了柳俊後頭魁梧粗壯,如同鐵塔般結實的梁國強,曹生勇嚥了一口口水,悻悻的走了。起碼等他走了二十分鐘之後,梁少蘭才敢抱著孩子下到店面裡來,兀自臉色蒼白。

料來這個曹生勇不會就此罷休。這也很正常,如今曹家失了勢,他一個麻臉,守著這麼個如花似玉的老婆,焉肯就此放手?

梁少蘭終歸是他老婆,女兒都生下了,也不能躲一世。

這個事情倒著實有些頭痛。也不能把人逼得太急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且看看再說吧。

……

嚴玉成受了柳晉才的託付,倒也盡心盡責,帶了滿滿一吉普車的「五峰老酒」,興沖沖跑到地委書記龍鐵軍那裡蘑菇去了。

見嚴玉成提了兩瓶包裝精美的酒進來,龍鐵軍原本就威嚴的臉孔更是拉下老長。

「嚴玉成同志,你搞什麼名堂?歪門邪道搞到我頭上來了?」

「嘿嘿,龍書記,為了咱向陽縣的經濟建設,這個歪門邪道就得搞一搞。」

嚴玉成有點嘻皮笑臉。

龍鐵軍位高權重,又是長者,對嚴玉成有知遇之恩,提攜之德,在他面前流露出一點無賴形狀,也不失嚴玉成的面子。

「少跟我嘻皮笑臉,向陽縣的經濟建設和你手裡的東西有什麼關係?」

龍鐵軍何等人物?一聽這話就知道誤解了嚴玉成的來意,語氣和緩下來。無論如何,嚴玉成也是他很看重的得力干將。

嚴玉成笑嘻嘻的將兩瓶酒擺到龍鐵軍桌面上,開啟紙盒,取出裡面四方形狀,顯得很大氣的酒瓶子來。

「龍書記,這是我們縣酒廠最新出品的‘五峰老酒’,特意帶給您嚐個鮮。」

「你們縣酒廠出的?」

龍鐵軍頓時來了興趣,抓過酒瓶仔細打量起來,邊看邊微微頷首。

「嗯,這個瓶子不錯,很大氣,顯得高檔……嗯,‘五峰老酒’這個名字也不錯……」

龍鐵軍這般身份的領導幹部,不會對什麼事情輕易表態。不過那只是關乎原則的重大問題,像酒廠出產新產品這樣具體的問題,倒不吝讚譽之詞。

「玉成啊,包裝改了,酒的配方有沒有改變一下啊?」

嚴玉成搖頭:「這倒沒有。」

龍鐵軍露出一絲笑容,說道:「呵呵,這麼說,是新瓶裝舊酒了?」

嚴玉成就有點尷尬,陪笑說道:「酒廠的工藝改進,不大簡單……」

龍鐵軍擺擺手:「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你們縣酒廠的苞谷酒,我嘗過,味道不錯,有勁。就是以前的包裝太土氣了,像個鄉下作坊裡出來的東西……」

「龍書記一語中的,說得再對也沒有了。所以這次,我們對縣酒廠動了大手術,柳晉才同志親自主持……」

嚴玉成當下將「五峰酒廠」整合的事情做了個簡單彙報,突出柳晉才的功勞。

龍鐵軍微眯雙眼,靜靜地聽著,緩緩點頭:「這個整合搞得不錯,你們縣酒廠扭虧為盈應該大有希望。」

嚴玉成心裡便有些不大踏實了。照說,龍鐵軍肯定了酒廠的成績,就是肯定了晉才的成績,自己可是說得明明白白,這事全是柳晉才一手艹辦的。然而龍鐵軍單提酒廠,不提柳晉才,這其中莫非有什麼玄機?

當然這話,是決不能開口詢問的。

嚴玉成甩開腦子裡的疑惑,輕輕舒了口氣,繼續他的說客行動。

「龍書記啊,我們縣裡的意思,為了五峰酒廠發展壯大,迅速扭虧為盈,光靠我們縣裡的力量不夠啊……」

「怎麼,想要地區財政支援?這事你去找培明同志彙報。」

龍鐵軍以為嚴玉成伸手來了,立即將門堵得死死的。眼下地區財政也不寬裕,要用錢的地方多了去了,想揩油?趁早死了這條心!

嚴玉成笑道:「龍書記,我今天來,不是打秋風的。」

聽說不是要錢,龍鐵軍的臉色馬上好轉許多。

「我是想請您發句話,讓五峰老酒成為地區招待所的招待用酒。」

「呵呵,玉成啊,你這傢伙也太精明了吧?廣告宣傳的主意打到我頭上來了?」

龍鐵軍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