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影子內閣新成員

幾杯茅臺酒一下肚,孫經理不但激動得臉紅了,連眼睛都紅了。

「小俊,沒說的,我孫有道今後跟定你了!」

孫經理大名原來叫「有道」,慚愧,跟他交往這許久,到今天才知道人家的名字。

孫有道擔任供銷社副主任主持工作的議案,昨天縣委常委會已經表決通過,並報地區供銷社備案。理論上,供銷社是垂直管理,和地區打個招呼,也是題中應有之義。照說,地區供銷社也不是那麼好說話的,不過這次曹斌的案子整出一個窩案來,向陽縣供銷社大大小小的頭頭腦腦扒拉掉好幾個,地區供銷社臉上無光,又忌諱嚴玉成這位強勢的縣委書記,誰也不肯這時候跑到向陽縣來收拾爛攤子。雖說是垂直管理,畢竟在人家的一畝三分地裡,拗了縣委書記的意思,能有好果子吃?因而也就做個順水人情,便宜了孫有道。

孫經理——不對,該叫孫主任了——孫主任今天便已走馬上任。

中午下班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巧巧麵包屋來,要拉柳俊去喝幾杯。柳俊就笑笑,叫他稍安勿躁,晚上約幾個朋友一起熱鬧熱鬧。

所謂幾個朋友,無外乎就是江友信、陳立有、程新建,這是柳俊在向陽縣的班底。陳立有原本打算叫上魏宏博,就是原農業局辦公室副主任,現在的「向陽園」公司經理。被柳俊拒絕了。他暫時還沒這資格。

這個班底主要是體制內的人,魏宏博眼下要算半個生意人了。若論生意場上的班底,那得叫上五伯、柳兆玉這些人,對了,還有梁巧,她可是麵包屋的老闆,呵呵。

如果一定要算社會勢力的班底,那就是黑子了,方奎勉強算一個。不過這些,柳俊是不會擺到檯面上來的。

經常和體己的幾個人聚會一下,交流一下心得,對於增進感情,加強凝聚力,是很有必要的。再好的朋友,三個月不往來也生疏了。

這次聚會,柳俊特邀了一個人——梁國強。他是柳俊師父,若論親近,在江友信尚未成為柳俊的大姐夫之前,他是最親近的。若論在柳俊手頭得到的好處,也要算他最多。看似保衛科長和公安局長行政級別一樣,實權那是天差地遠。程新建連升三級,實際所得也不如他多。

只是他生姓沉默寡言,原則姓又強,還兼著個師父的頭銜,柳俊對將他拉入自己的「影子內閣」信心不足。這次特邀他參加,也有要試探一下的意思。

柳俊以後若想在向陽縣穩穩佔據「衙內第一」的位置,這個公安局長對他的態度如何至關重要。儘管師徒關係已經很親近了,柳俊倒抱著一分野心,還想再進一步。

孫有道喝了幾杯酒,大聲嚷嚷,江友信、程新建等人自然是見怪不怪,陳立有堂堂局長,前不久還這麼嚷嚷過呢。

梁國強卻有些詫異,他詫異的不是孫有道的言語,詫異的是柳俊的態度,竟然穩坐釣魚臺,一副居之不疑的模樣。

柳俊偷眼斜乜,見師父並無不愉之色,心中一塊大石頭落下地來。原本也沒指望他和陳立有、程新建和孫有道一般直截了當表忠心,師徒名分在呢。只要他接受自己這個圈子,那就夠了。往後有什麼事,他首先想到的就會是柳俊和這個圈子內的人。

這和官場站隊的情形,也差相彷彿。

有了這麼一個不為外人察覺的「影子內閣」,便是柳晉才和嚴玉成那邊,若真有什麼事情不好出面,關鍵時刻,這個班底也是能幫得上忙的。

「孫哥,你到了供銷社,要做兩件事。」

柳俊喝了口茶,慢慢說道。

「兩件什麼事?你說你說,不要說兩件,就是兩百件,我都聽你的……」

孫有道極是激動,話就說得有點滿。

柳俊笑道:「這兩件事,可都是你自家的事情,跟我沒啥關係。我就是給你提個醒。」

「對對,你瞧我,酒喝多了,胡說八道……」

孫有道畢竟暫時尚未適應自己的新身份,姿態放得比較低。

「第一件事,你要利用現在供銷社人心惶惶的機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建立自己的班底,不聽話的,不好使喚的,通通扒拉到一邊去。省得他們老跟你搗蛋!」

柳俊微微笑著,說出來的話卻是殺氣騰騰。

陳立有微微頷首,表示贊同。江友信不動聲色。程新建因為有頂頭上司在,倒是挺安靜,除了按捺不住喝了幾杯茅臺,其餘時刻都是規規矩矩的,不亂說話。

梁國強先是稍稍皺了一下眉頭,隨即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對對,小俊說得對……」

孫有道連連點頭。

「奶奶的誰要是不給我面子,我也就不給他面子……那第二件呢,是什麼事?」

柳俊又吃了一口紅燒魚,慢慢吐出魚刺,端足了架子,這才說道:「第二件事當然是大棚蔬菜的流通了。這可是縣裡領導十分重視的一件事情,關係到許多社員群眾的切身利益。我在家裡,經常聽嚴伯伯和我爸聊起這事。以前吳主任掌權的時候,這事幹得不錯。你接手之後,千萬不能搞砸了。」

這句話的重點,在於「經常聽嚴伯伯和我爸聊天」。表達出兩個意思,其一是嚴玉成和柳晉才的關係,確如外間所猜測的那樣,親密無間;其二,柳衙內這個小屁孩是有資格旁聽他們談話的,那麼偶爾插句嘴提個建議,也屬正常。

在座的諸位,可都是柳俊這種「特權」的直接受益者。沒有柳俊的參與,江友信、梁國強、程新建和孫有道,都沒可能坐到今天的位置上,陳立有雖然不是靠柳俊推上去的,卻也在嚴玉成和柳晉才面前很出彩,焉知今後不能更進一步?

「放心,我絕對不會搞砸的……」

孫有道將胸口的幾根排骨拍得「嘭嘭」作響。聽在耳朵裡怪磣人的。

「來,大家乾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