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國成嚇了一跳,忙道:「小……小俊,你……」
柳俊伸手止住他,繼續盯著梁少蘭:「我就要你一句話,才好決定怎麼做。」
「我……我不知道……我……我好怕……」
「那好,我知道了。」
江友信疑惑地道:「小俊,你想怎麼樣?」
「沒什麼,我答應過巧兒,他們若敢這麼做,我就要將曹家連根拔起,一鍋端掉!我說過的話,一定算數。」
柳俊淡淡道,眼裡卻透出濃濃的殺機。
「一鍋端掉?」
這下子,連江友信也嚇了一跳。
「怎麼端?」
「怎麼端?當然是藉助國家機器了,我小孩子家,難道還上門去跟人家打架?」
柳俊越說語氣越是平靜。
江友信便舒了口氣。只要是藉助國家機器,那就好辦,對付這麼一個區供銷社主任,芝麻綠豆般的幹部,無論是陽謀還是陰謀,至不濟也就是無功而返,大礙是沒有的。
「江哥,我跟你說,這個曹斌一定有經濟問題……」
柳俊當下便將曹斌家的情況向江友信介紹了一番,對他那棟樓上樓下,紅磚水泥的大屋介紹得尤其詳細,特別是聽說二樓完全是仿照縣革委常委樓的規制修的三室一廳的套間,江友信臉露訝異之色。
「少蘭姐,我說得沒錯吧?曹家除了曹斌有工作,曹生明前幾年才進的縣社,應該沒存下幾個錢……」
梁少蘭還不知道柳俊要幹什麼,連連點頭,說道:「就是呢,他還經常向我爸……就是曹斌……要錢花……」
「那曹生勇呢?有沒有工作?」
梁少蘭就有些難為情:「他那個樣子,哪個公家單位會要他?」
柳俊點點頭,眼望江友信。
江友信就笑了:「這麼說起來,這個曹主任還真不簡單呢。在芙蓉區供銷社做了十年主任,就攢下了偌大一份家當。」
柳俊也笑了:「xx黨的天下,怕是不能容許有這樣的蛀蟲存在吧?」
「行,這個事情,我找機會跟紀委魏書記反映反映。咱們縣紀檢委剛成立不久,魏書記也正想抓幾個典型來樹立威信呢。」
魏玉華自從去年得到龍鐵軍當面表揚,幹勁十足,今年四月份班子調整,他一個面臨退居二線的老幹部,居然被賦予重任,當選為大革命後向陽縣首屆紀委書記,也確實要做出點成績來,才對得住上級領導對他的器重與人民群眾對他的信任。
「呵呵,那就麻煩江哥了。巧兒,做飯吧。」
「哎。」
梁巧便起身去忙活飯菜,梁少蘭渾身不自在,將孩子交到梁國成手裡,也跟著去了廚房。梁國成雖然不明白柳俊和江友信商量的內情,大致意思卻是明白的,知道他親家怕是要倒大黴。有心要說幾句,礙著江友信在場,幾次想開口都硬生生嚥了回去。
吃飯完,江友信起身告辭,對柳俊說道:「這個事情,還是要按照正常程式走,你叫人寫個檢舉信,直接寄給柳主任,柳主任批示之後,我再叫肖科長送給嚴書記看看。」
柳俊心領神會,點頭應諾。
待江友信走後,梁國成急忙說道:「小俊,那……那到底是少蘭的婆家呢。」
柳俊一揮手:「這樣的婆家,有什麼可留念的?不要也罷!」
梁國成張大了嘴:「那……那少蘭……」
柳俊笑道:「少蘭姐還年輕,以她的條件,今後怕找不到更好的物件?」
「這……這怎麼行呢?」
梁國成真的急眼了。他是那種老派的思想,覺得女子就該從一而終,曹生勇醜是醜點,也混蛋,但女兒既然嫁了他,連孩子都有了,湊合著也得過下去。這個離婚的事,想都不能想的。
柳俊冷冷道:「少蘭姐要想在曹家過安生曰子,就得答應曹家的條件,讓巧兒跟曹生明好,你也同意?」
「我……」
「叔,明白告訴你,就算你同意,巧兒自己也不會同意。巧兒,是不是?」
「嗯!」
梁巧點點頭,神情堅決無比。
柳俊笑了:「叔,放心吧。曹家倒了勢,少蘭姐也不一定就要跟曹生勇離婚。這家麵包屋是巧兒的,往後少蘭姐也可以過來幫忙,算她一股紅利就是了。有了錢,還怕曹生勇不屁顛屁顛跟在少蘭姐後面像條狗似的?」
其實真若走到那一步,梁少蘭和曹生勇分手是必然的事情。
男人會因為憐憫照顧女人一輩子,卻絕少有一個女人會因為憐憫和一個男人廝守終生。
上輩子四十年的人生閱歷,這樣的事情見得太多了。改革開放,改變的不僅僅是體制,不僅僅是市場機制,最重要的是改變了人們的思想。
只是這個,眼下卻不忙跟他們解釋。
「啊?」
梁國成和梁少蘭都張大了嘴合不攏來。
他們一直以為,這麵包屋是柳俊的,巧兒只是在店裡幫工,聽柳俊的意思,敢情巧兒竟然是老闆。這才一年多點,巧兒就做起了這麼大的生意?
看著父親和姐姐訝異的目光,巧兒紅了臉,垂下頭,既不說是也不說不是,小心眼裡滿是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