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鄭啊,別緊張……」
嚴玉成也算是善解人意,先就安慰人家女孩子一句。只是板著個臉,要多嚴肅有多嚴肅,人家不緊張才怪。
「……招待所有什麼不正常的情況?」
「嚴主任……柳主任,是,是這樣的,地區調查組的同志住進招待所之後,王所長說要搞個舞會接待一下……」
鄭翠花邊說邊看兩位主任的臉色。
嚴玉成蹙眉道:「搞個舞會招待好地區的同志,也很正常嘛。」
那時節娛樂活動很少,一招待所作為政斧內部的招待所,以往接待上級領導的時候,晚上組織個舞會娛樂一下也是常有的事情。如果撇開王本清那層關係,王友福這傢伙在迎來送往這些事情方面倒也算個長才。
「是……」
見嚴主任臉色不愉,鄭翠花嚇得不敢講話。
「接下來有什麼情況?這個舞會搞了沒有?」
柳晉才問道。
「沒……沒有,調查組的負責人譚部長不同意。說大家是來工作,不是來跳舞的。」
嚴玉成微微露出一絲笑意,譚歷陽這人,倒不愧龍鐵軍高看他一眼。
「那後來呢?」
「後來……王所長就約了調查組的兩位領匯出去了,現在都還沒回來。」
「嗯?」
嚴玉成和柳晉才同時揚起了眉毛。柳俊就在心裡冷笑。他奶奶的,柳俊早懷疑這次匿名告狀是王本清留在向陽縣的那般小嘍**的,現在看來,這個懷疑並沒錯。
嘿嘿,王主任啊王局長,您還是不死心啊,忍不住了!
「調查組的哪兩位領導?」
鄭翠花想了想,說道:「具體叫什麼我不知道,只知道一個姓王,一個姓曹。」
「是地區組織部幹部科科長王紹紅和地區公安處預審科副科長曹平安。王紹紅是調查組的副組長,這兩位,都是原籍向陽縣的幹部。」
梁國強說明道。看來之前他就已經對情況瞭解得比較清楚。這也很正常,總是要先問清楚之後才決定是否向領導彙報。
柳晉才徵詢地望向嚴玉成。他對以前王本清系的情況不是很瞭解,嚴玉成卻是瞭如指掌,冷笑一聲道:「是他們倆啊,老熟人了。」
梁國強瞄了柳晉才一眼,補充道:「王紹紅是王本清局長的本家堂弟,曹平安也和他有點親戚關係。」
柳家父子同時點頭,原來如此。柳晉才投向梁國強的眼神中就有了幾分讚許。這個人,平曰裡話不多,辦事卻是精細。
「王友福和調查組的兩位領導去了什麼地方知道嗎?」
嚴玉成問道。
鄭翠花猶豫了一下,搖搖頭,接著,又莫名其妙地點點頭。
大姐,這是啥意思啊?
柳俊在心裡納悶。
嚴玉成直接將納悶問了出來:「小鄭同志,不要害怕嘛,知道什麼就說什麼。」
「嗯,王所長在2102房間和王科長、曹科長說話的時候,我正好去送開水,聽到幾句……我不是故意的……我聽他們說,是要出去打牌……」
「去哪裡打牌?」
嚴玉成緊追不捨。
「這個,這個我真不知道了……我就聽到幾句……」
「去縣劇團杜娟家裡打牌。」
梁國強又適時補充說明。
嚴玉成饒有興趣地問道:「你又是怎麼知道的?這個杜娟是縣劇團的什麼人?」
梁國強身子一挺,雙腳併攏,一副報告的架勢:「一招待所是接待重要客人的,也在我們保衛科的監控範圍之內。」
這就是原因。
既然一招待所是在保衛科的監控範圍之內,以梁國強辦事的精細,對這些情況的掌握也就理所當然。
「杜娟是縣劇團的女演員,三年前丈夫得病死了。」
原來是個寡婦,而且還是個當演員的寡婦。雖說縣劇團收羅的不是頂級美女,身材相貌總要過得去才行。王友福這時候叫王紹紅和曹平安這兩個調查組的重要成員去一個美貌寡婦家打牌,其用心頗費思量呢。
嚴玉成笑了,笑容很冷。
「小鄭同志,謝謝你啊。你提供的情況很重要……你先回去休息吧。天色晚了,國強同志,你送小鄭回去。」
「是。」梁國強再次打了個立正,隨即微微一笑道:「小鄭是我們保衛科幹事肖武同志的未婚妻,肖武在樓下等她呢。」
「是這樣啊。那你倒是可以免去這一趟護送任務了。」
嚴玉成笑哈哈的,這次是真的笑,很開心的樣子。
「是。我先回去了,兩位主任再見。」
嚴玉成和柳晉才忙站起身來,與梁科長握了握手。
梁國強出門的時候,眼神看似不經意地自柳俊臉上掃過。柳俊使了個眼色,他會意地點了點頭。
嚴玉成和柳晉才對視一眼,沉默。
柳晉才抽出一支大前門遞給他,嚴玉成接過去,柳晉才給他點上,又給自己也點了一支。柳俊看著桌子上的大前門,突然也有要來一支的衝動。還好忍住了。
「地區那邊?」
沉默一陣,柳晉才開口說了半句。
「哼!」
嚴玉成猛抽幾口,將半截大前門丟地上,伸腳狠狠碾滅。
「老虎不發威,當我是病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