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我又不下河游泳,就是堵個小河壩,有什麼關係?不怕不怕,趕緊走吧,要不來不及了。」
柳兆和今年也不過十來歲,正是好事的年齡,被柳俊鼓動得心癢難搔,頓時將嬸子的嚴令拋到了腦後,提起一個水桶一個臉盆,帶著柳俊直奔河邊。
前世的時候,柳俊的業餘愛好之一就是釣魚,不過水平不咋的。
柳家山擺明了是「山」,自然沒有大江大河,就是兩條小河溝,水深不過腰。如果是釣魚的話,朝河邊一坐,魚兒在水底將漁人貪婪的醜惡嘴臉瞧得那是一清二楚,還釣個屁?就算魚兒可憐柳俊幾天沒吃肉,肯捨身飼「虎」,坐上一個下午,釣三兩條不足一兩重的小魚,還不夠塞牙縫呢。所以柳俊採取的乃是「涸澤而漁」的法子,找一個小河壩,堵起來,舀幹水,將裡面的小魚小蝦螃蟹泥鰍一網打盡。運氣好的話,也能有一兩斤魚蝦的收穫呢。這事前世小時候就幹過許多次,算得上輕車熟路。
知易行難,說起來似乎挺容易的,做起來可要費不少勁。
首先要挑好地方。
柳家山地界上有兩條小河溝,是真正的小河溝,寬不過三數米,水深極少有超過一米的。因為海拔的關係,落差比較大,自然形成了許多小小的河壩。
柳俊指著其中較大的一個河壩說道:「三哥,就這裡了。」
柳兆和笑著搖頭:「這裡不行。前不久我們已經撈過了。」
「哦?撈了多少?」
柳兆和奇怪地看他一眼,說:「有兩三斤吧。你不是也吃過?」
柳俊一聽便嘖嘖讚歎。兩三斤,收穫不少呢。可惜那次大飽口福時,自己尚未穿越,正在二十一世紀資本家工廠的食堂裡享受「大鍋飯」。
柳兆和繼續前行,到達一個小點的河壩,看看天色,說道:「就這裡吧,這個河壩小……你在邊上看著,我一個人就行了。」
敢情柳兆和根本沒打算讓柳俊動手,只是叫他做個小跟班,然後坐享其成。
「那不行,我也要做。」
柳兆和連連搖頭:「聽話,你就在邊上看,嬸子說過的,不讓你下河。撈到的魚都歸你,好不?」
柳俊一怔,三哥不要魚?這可有點像「重在參與」的奧運精神了。其實柳兆和是怕嬸子阮碧秀責罵,而且他實在很疼愛柳俊,有好東西情願讓這個小堂弟。
在前世,堂兄弟之間,柳兆和也一直是與柳俊關係最好的。
眼見得再堅持的話,柳兆和就要提起傢伙回家去了。柳俊小眼睛一轉(他年齡小,所以眼睛也小,可不是電影裡的大反派,小眼睛大鼻子),點點頭。
柳兆和見柳俊應承,高興地一笑,立馬開始動作。用水桶自河邊稻田裡挖一桶泥巴,去堵上游水口,切斷河壩的水源供應。
這個工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兩三桶泥巴是要的。須知柳兆和今年也不過十歲,還是個小孩,一桶泥巴二十多斤,提三桶泥巴,消耗力氣不少。
好不容易堵住水口,柳兆和已經累得滿頭大汗,氣喘吁吁。
待水源切斷,柳俊立即脫掉鞋襪,端起臉盆跑進河壩中,開始往外潑水。這才是真正的力氣活,河壩雖小,大約一兩個立方的水總是有的,兩個小屁孩以最原始的方法潑水,可不輕鬆。
柳兆和見他已經下河,也就不再阻攔,跳下河壩,與柳俊一同潑水。
當時的農村,基本沒有任何汙染源。晴空萬里,河水湛藍,空氣清新得一塌糊塗。兩個歡快的孩童在清澈的小溪中揮汗如雨,景色絕美,如詩如畫。只是兩旁山丘上缺少樹木,只有些低矮的灌木和農作物。不免略略有點美中不足。
時間一點點流逝,河壩裡的水也是一點點減少,躲藏在水草裡石縫中的小魚小蝦驚惶不安地來回穿梭。柳俊和柳兆和相視一笑,都是心花怒放。
今晚上,可以飽餐一頓煎小魚了!
「哎呀呀,小俊,你在做什麼?快上來快上來……」
恰如晴空一聲霹靂,將兩個小孩驚得魂飛天外。
糟糕糟糕!
不用回頭去看,光憑聲音,柳俊就能夠聽得出來——老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