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清晨,天空飄起細雨,我不禁想起了ameko。ameko在臺南好嗎?這種下著小雨的天氣,她一定很興奮。做學生的我,該打個電話向老師拜年吧!「你好,我是板倉。請問找哪位?」「ameko,恭禧發財!」「你…你是蔡桑?」「hai!happynewyear!itakura桑。」「蔡桑,我…我好高興聽到你的聲音……」ameko突然抽噎了起來。
「怎麼了?心情不好嗎?臺南沒下雨嗎?」「臺南雖然下雨,可是隻有我一個人在家,我有點怕。」「和田與井上呢?」「她們都到臺灣朋友家裡過年了。」「你怎麼不跟著去呢?」「我跟那些臺灣人不熟。而且我不知道在臺灣過年時,所有人都跑回家。」ameko委屈地說著。
「別怕。我馬上回臺南陪你。」「這樣好嗎?你不用陪你家人嗎?」「沒關係,反正忠孝不能兩全。」「這哪是忠孝不能兩全?你這叫不忠不孝吧。」ameko終於笑出了聲,但還是不放心地問著∶「你會不會被你家人罵?」「不會啦!反正我在家裡也是無聊,我去找你玩。」「嗯。a-ri-ga-do。」
我回到臺南時,已經是晚飯時分。過年期間很多商店都沒營業,於是我到超市買了一些東西,然後邀ameko過來吃火鍋。那晚一直下著小雨,ameko的心情很好,雖然電視節目很無聊。後來我們乾脆到陽臺上聽雨聲。隨著雨聲的旋律,ameko也輕聲地哼著歌。
「很好聽的歌,這是什麼歌?」「這是美空雲雀唱的大阪季雨。」說完後,ameko突然學起美空雲雀唱歌時誇張的手勢和表情∶「dai-te-ku-da-sai,a…osakasi-gu-re(請擁抱我吧。啊!大阪季雨)」很少看到ameko類似耍寶的行徑,我不禁被逗得笑了起來。但唱到so-ne-za-ki(曾根崎)時,她突然停頓下來,然後嘆了一口氣。
「想家了嗎?」「嗯。我剛好住在曾根崎附近,唱著唱著就開始想家了。」我其實很想問她什麼時候回大阪?卻又不想聽到答案,只有沈默著。「蔡桑,」ameko打破了共同的沈默,興奮地說∶「大阪很好玩哦!下次我帶你參觀豐臣秀吉建的大阪城,再到四天王寺去逛,那是日本最古老的官寺。然後我們還可以去吃全日本最大的章魚丸子……」ameko眼睛一亮,好像我們已經置身在大阪的感覺。「日本,好像很遠……」說完後,我在心嘆了一口氣。
「12點了,好像有點晚。我該回去了。」ameko淡淡地說。「等雨停吧!」「嗯。雨好像快停了。」「唉…本是纏綿夜,雨停何太急。」「呵呵,你是不是在學曹植那首七步詩∶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你猜中了,厲害厲害。你要不要破曹植的紀錄,在七步內也完成一首詩?」
「別開玩笑了,我根本不行。」ameko笑著搖一搖手。「未必喔!我走慢一點,而且死都不跨出第七步,一定讓你破紀錄。」「呵呵……哪有這樣的。」「書上並沒說曹丕那七步是怎麼走的,搞不好也是走得很慢。」我先將左腳高高舉起,然後定格∶「ameko,趕快想喔!我要跨步了。」
ameko陷入沈思,我則誇張似地用超級慢的速度,做出走路的分解動作。跨出了第七步,左腳懸在半空,遲遲不肯落下。只用右腳支撐的我,在快要失去平衡前,終於聽到ameko開口∶「大阪歸期未可知,連綿細雨有終時。何年同此纏綿夜,共話陽臺舉步遲。」聽到「舉步遲」時,我哈哈笑了兩聲,終於將左腳放下,走了第七步。「ameko,恭喜你破了曹植的紀錄,完成了一首六步半詩。」「呵呵…這是由《夜雨寄北》得到的靈感,謝謝蔡桑的配合與教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