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見鍾情

柔情似水 古靈 第1頁,共2頁

渴望有人能夠,

守護著我的人,

守護著我的心,

直到見著你,

不禁對你一見鍾情.

基本上來講,席若水並不是真正的同志,只是有強烈的變裝欲而已,雖然很多人誤解有變裝欲的人就是同志,其實並不然。根據統計,有百分之九十的變裝欲者是異性戀。因此,同志歸同志,變裝欲跟同志根本是不一樣的,並不能畫上等號。

但是,席若水自己卻不太瞭解這一點。

事實上,即使席若水在大部分時間裡!都是個千嬌百媚、韻味十足的女人,但在某些特別時刻裡他卻比一般男人還要像個男人,一個狠辣冷酷的恐怖男人──當他面臨危機之際。

不過,基於那是求生本能所激起的獸性,所以,他自己似乎並不太清楚,甚至於還認為自己實在是有夠好狗運,居然屢次都能懵懵懂懂地讓他逃過每一劫。

總而言之,他始終認定自己是個柔弱而需要人保護的可憐蟲,至於為何會如此,這就得回溯至他幼年時的遭遇了。

雖然小時候他已經很高了!但卻非常的瘦弱,活像根竹竿似的,而且個性又溫和善良得一塌糊塗,還長得一副天使美人的欠扁模樣,理所當然就成為眾蘿蔔頭欺侮嘲笑的標的物。

這也不能怪他們,柿子當然是要撿軟的吃嘛!

貧民區的小鬼們都是最精明現實的,反正這個呆小子不懂得抵抗、不懂得自衛,更不懂得報復,只會流眼淚、流鼻涕,現成這么好玩的「玩具」,不玩白不玩,當然是要多多的「物盡其用」羅!

而老天似乎也覺得不來摻一腳玩玩實在很可惜,所以,早早就將他的父母帶走,想看看他究竟能慘到什么地步。結果,最後的護庇之蔭一失去,閒來無事被海k一頓就成了家常便飯,還三餐外加消夜、點、心和零食。

所以,自他懂事以來,最大的願望就是渴盼能被一雙溫暖堅強的手緊緊守護著,但是始終都沒有,一直一直都沒有!這樣熬了兩年之後!才教沉光乙不小心「撿」到了他!並順手──前任神偷的壞毛病,不管到哪兒都要摸走一件紀念品——將他這隻可憐的小綿羊牽離地獄,就差那么一步他就要自行上天堂去找爸媽理論——有好康的不帶他一起去享受,幹嘛丟下他一個人自生自滅?生前他們不都一直口口聲聲的說他是他們的心肝寶貝嗎?

然而,正當他滿心歡喜的以為終於得到一雙護衛之手時,沉光乙硬是潑下一盆冰水給他。

「你是男生,將來會成為男人,男人生來就是要保護人,而不是被保護的,所以,你必須自己堅強起來,懂嗎?」

不懂!明明是他需要一雙守護的手臂,怎麼反而要他去守護別人呢?

當然,很多很多年以後,他終於發現沉光乙的「陰謀」那個混蛋居然一開始就計畫拿他當繼承鬼手神偷名號的倒霉鬼兼犧牲品!

即使是在唸書時,那些惡劣的同學們也要取笑他。

「你這么漂亮,乾脆作女生好了!」

女生?!

對喔!如果他是女生,人家就不會嘲笑「她」太漂亮了,而且,既然爺爺說男生要保護人,那麼,女生理所當然就是被保護者羅!

所以,當他小學畢業,沉光乙將他送到美國繼續升學後,席若水便揹著沉光乙悄悄化身成為女孩子,一個柔弱美麗、惹人憐愛的女孩子;一個飽受男同學愛慕,並激起他們旺盛保護欲的女孩子;一個連女孩子看了也心疼不已的女孩子;一個享盡眾人疼愛呵護的女孩子。

自此而後,席若水就再也「不想」回覆男孩子的身分了。

作男孩子有什么好?要被人欺侮嘲笑,還要保護人,他才沒那么「傻」呢!

反過來這樣不是更好嗎?

於是時日一久,習慣成自然,他的心情也逐漸走調,開始認為自己其實「應該」是女孩子才對,就好象放錯地方的矛盾擺設!看久了也會覺得很自然一樣。

之後,除了在某些特殊空間場合理,他的男性本能才會冒出來自救一下之外,他也越來越像女孩子了。

不過!他自己也覺得很奇怪,既然有那么多男人拜倒在他的石榴裙下,可為什么就是沒有半個人能在他的心湖激起半絲漣漪呢?甚至連喜歡都談不上,是還未碰上「有緣人」嗎?

屬於他的守護之手到底何時才會出現呢?

遠離市區的喧囂,在充滿了悠然浪漫風情的季節裡,徜徉於花園的綠樹叢中、青草地上,感受那古老寧靜的清新氛圍,斯特拉霍夫是布拉格最富田園詩意的地區,而斯特拉霍夫區裡古老的普雷蒙斯特雷修道院,以及那些無價的藏書館,更使它成為最富有、最著名的宗教建築綜合體。

在修道院草坪的中心立有一根十七世紀的碑柱,從碑柱往前是聖瑪麗教堂,此刻,從教堂的藏書館中陸續走出幾位遊客,跟在最後面的是一位美得驚人,也高佻得驚人的美女。

她穿著一件高領的荷葉袖洋裝,烏黑的秀髮隨風飄揚,更添優雅,黑而長的睫毛宛若羽扇,媚眼如絲的瞳眸像在訴說著無盡的蠱惑,肌膚純白細嫩宛如細瓷,精緻的五官完美的描繪出罕見的古典美,嬌柔纖弱得令人忍不住要去呵護她、寵愛她。

一踏出陰暗的室內,她便從背包裡掏出太陽眼鏡戴上,唇邊漾著一抹淡淡的微笑,自信而愉悅地回到溫斯萊斯廣場頂端附近的埃斯普拉耐德旅館。

端莊的坐在化妝臺前!她對著鏡子裡的美女笑了笑,而後從背包裡拿出牛皮紙頁的《斯特拉霍夫新約》,那是書寫於九世紀,世界上最古老、最珍貴的《聖經》手抄本之一,也是聖瑪麗教堂藏書館的珍藏之二……呃!至少在她「順手牽羊」摸來以前都是。

把牛皮書放進預先準備好的雙層牛皮紙袋裡,封好、貼上郵票、寫上地址,繼而從衣櫥裡取出袖珍電腦,將任務成功的訊息傳送出去。

半個鐘頭後,換了一套褲裝的美女出現在金德利斯卡大街的郵電大樓裡,但不過五分鐘,她又出來了,臉上帶著輕鬆愜意的笑容,準備散步到那-普利可佩街的波西米亞-摩瑟店去選購一些捷克著名的玻璃雕塑品。

布拉格的五月天,陽光明媚,是一年中能看到的最晴朗的天空,也是紫丁香和七葉樹開花的季節,城裡到處都可以看到輕飄的飛花,與古老典雅的建築編織成一副浪漫飄逸的氣氛。

悠然地漫步,向每一個對她投以讚賞愛慕眼神的男人回以柔媚動人的笑容,無視於一個個呆愣愣的男人在她身後一一撞上行道樹或裁進垃圾桶裡,她的臉上始終掛著怡然自得的神情。直到她停在斑馬線前等待綠燈時,她的神情未變,可迷人的黑眸卻倏地閃過一絲陰寒。

哼!那個不開眼的傢伙竟然又盯上他了!

為了給對方一個教訓,她拐入一條無人的巷道里,而後蹲身似乎要重新綁好涼鞋的帶子,就在那一瞬間,倏覺一股殺氣迅速飛掠而來。她冷笑,絕美容顏從驚人的脫俗驀轉為駭人的狠酷,雙手聚足勁氣蓄勢以待,準備給對方來個……

「你這個笨女人!人家跟了你這麼久了,你還傻傻地拐進這種暗巷來讓他有機可趁!」

耶?!

她聞聲。倏地直身迴轉,繼而張口結舌,駭人的狠酷又成了傻呼呼的呆樣,十足十的傻大姊一個。

就在她跟前不遠,那個曾向她下過n百次手的殺手,滿臉驚怒地瞪著前方另一個憑空出現的男人……呃!女孩……管他的,反正就是一個看起來很帥的人就是了!

雖然那人至少矮她一個頭還多,然而,那濃眉大眼!現代氣息濃厚的深邃五官,二十出頭的年歲,加上那一身率性……呃!還是說邋遢的中性穿著比較貼切吧!再襯著凌亂飛揚的帥氣短髮,整個人散發出一股青春的氣息、充滿活力的光彩,光是看著,精神就不由得振奮起來了。

不過,這些統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終於有人來救她了!

美眸閃著亮晶晶的星星,雙掌合十,一臉的崇拜傾慕,「英雄!」美女陶醉地低喃,感動盈滿胸懷。

自幼至今,她始終渴望有人能在危急之時拯救她,可除了爺爺曾順手把她拎出那個人間地獄之外,這還是頭一回有人冒著真正的危險來「解救」她,與那些別有用心,妄想趁火打劫來個英雄救美奪得美人心的傢伙完全不同!

那個邋遢的女孩當然聽不見美女的心聲,她兀自大吼著,「你還真的是有夠笨的耶!知道自己漂亮就該注意點,像這樣走在大街上很容易被人跟蹤非禮的你知不知道啊?」嗓音清脆嘹亮!雖然她的中文腔調有點怪異。

啊!天哪!她要昏了,「救命恩人」說她漂亮耶!

好幸福喔!

「混蛋,要不是看在你也是中國人的份上,我才懶得理你呢!」

喔——滿臉失望地垂下臉,可沒多久,美女又展開笑顏。沒關係,中國人說救命之恩必須感恩圖報!在「圖報」過程中,女孩自然會慢慢改變這會兒對她的「混蛋」觀感和想法了。

而當那位「英雄」三手兩腳地將那個霧煞煞的殺手一拳捧到對面高處去掛著後,芳心坪坪亂跳不已的美女更是意亂情迷、神魂顛倒。決定了,她要「以身相許」,讓對方保護一輩子!

於是,追著連招呼都不打一聲便急匆匆揚長而去的「英雄」……呃!又不對了!應該是英雌身後,她叫著,「啊!等等我啊!等等我啊!」

女孩停下,側身皺眉。

「幹嘛?」

美女撫胸輕喘。

「我……我叫席若水,請問你尊姓大名?」

女孩一雙明眸大眼睜得圓圓的,更添幾分英氣。

「寒巧男,幹什么?」

在她坦直不耐煩的直視下,美女……呃!席若水心頭不由得重重地悸動了一下,修長白皙的雙手交迭捂在胸口,神情十分驚訝。老天!他從未有過如此令人興奮的感動,那種心在顫抖、胸口發熱、喘息不已的異樣感受教他的腦袋逐漸被美妙的昏眩感所侵蝕……

「到底有什么事,快說啊!」

一聲低喝驟然喚回席若水早已四散亂亂飛的魂魄,啊了一聲,隨即羞赧地飛去一眼。

「呃!這個……是這樣子的,你救了我,所以我想……我想……」說著說著,他又嬌羞地垂下腦袋,再也不好意思說下去了──裝也得裝一下吧?

這女人可真羅唆啊!寒巧男不耐煩地翻了一下白眼。

「幹嘛啦?」

席若水似乎更為害羞地把下巴擱在胸前。「你救了我的命,我當然要以身相許嘛!」

「以身相許?」寒巧男不由得大感錯愕兼啼笑皆非。「拜託,小姐,你眼睛脫窗了是不是?請看清楚一點好嗎?我是女人耶!」

眨了貶嫵媚的美目,「我知道啊!」席若水困惑地說。「那又如何?」

ohmygod!這算什麼跟什麼呀?

寒巧男哭笑不得地張著嘴,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她又沒有碰過這種笑死人的糗事。

「你……你不在意我在意,行吧?我又不是同性戀!」她咕噥。「而且!現在是什么時代了,也不是在中國,哪來那套什么以身相許?簡直笑死人了!我看你是被剛剛的場面嚇昏頭了,一時之間把空間和時代背景都給搞錯了,最好是趕快回家去矇頭睡一覺,醒來後,說不定就能回到現代布拉格來了!」

「你怎么這麼說嘛!」席若水噘嘴道:「人家是說真的耶!」

「人家?」寒巧男翻翻白眼。「我也不是在跟你開玩笑,像你這種嬌柔軟弱的女人,大概一隻毛毛蟲就可以嚇死你了,現在才會這麼胡言亂語,所以趕緊回去睡一覺讓腦筋清醒一下才是正確的!ok?」

「我沒有被嚇到,也沒有昏頭,」席若水抗議,若他這麼容易就被嚇到,鬼手神愉的擔子還會砸到他頭上來嗎?「我很清醒!一加一等於二!對不對?你是救我的人,而我是被你救的人,這也沒錯吧?」他得意地說。「瞧,我的腦筋沒有糊塗嘛!」

寒巧男不可思議地瞪著席若水。

這個女人是智障嗎?

「如何?」席若水催促著。

「什么?」寒巧男無意識地回問,思緒上仍逗留在眼前這個夠格參加世界小姐選拔並且奪得冠軍的古典美人很可能是個超級智障的問題上。

「讓我們以結婚為前提來開始交往羅!」席若水微嗔道,話落,隨即又羞怯地加了一句。「不過,你若是有現在就結婚的意願也是可以的。」這叫當機立斷、把握機會,是神偷必修的哲學。

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