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校長聽了那個學生的話,一時間不知就裡,驚得酒都變成汗了,忙拉著鄭所長的手向女生宿舍走去,還沒進院門呢,就聽到張海珍老師訓斥的聲音。幾個女生一窩蜂地溜出來了,差點撞上了他們。
張老師在院裡的路燈下和種道、粉香說話,看到陸校長他們來了,臉上頓時有些侷促起來。那粉香和鄭所長是初中同學,見了面很親熱,喋喋不休地把事情說了,聽得鄭所長眉毛都揚起來了,說:「咋?一個初級中學就有這樣的事了?」
陸校長顯然有點氣急敗壞了,聲音就有些發粗,對張老師說:
「張老師,你這班上咋的了,怎麼盡出些說不上口的事來!」
張老師臉漲得通紅,眼裡有了淚,強忍著,嘴裡囁嚅:「我、我……」
「好了,別說了,」陸校長髮現自己有些失態,聲音柔了下來,指著門問張老師:
「能進去看看嗎?」
「能……衣服穿起來了。」張老師哽咽著回答。
門推開,見唐月琴已能坐起來了,昏黃的電燈照在臉上,映著未乾的淚痕。見校長等人進來了,臉上就有些棲惶,楚楚可憐的樣兒。
「好些了嗎?」陸校長問,聲音裡充滿了慈愛。
「好些……不疼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那就好,」陸校長舒了一口氣,「那你就好好休息吧,晚自習就別去上了。」
一行人走出院子,鄭所長說:「老校長啊,現在的學生可不像我們當年單純了嘛!」
陸校長氣惱地說:「誰曉得呢!以前從沒這些事。」又說:「興許真是桃園裡的洋剌子毛飄上去的也不保定!」
「不可能。果真像粉香說的那樣,肯定是人使的壞。你想想,別的衣裳上為啥子沒有,單是個褲衩?而且,還那麼多?」
「是哩是哩。」走在後面的粉香附合說,「楊辣子頭都泥上去了哩!」
「這事不行!」鄭所長突然站住腳,「這事得查查。老校長,現在有些學校確實已發現學生有犯罪下流活動,圩裡(車路河南面地區對該大河北面的習慣稱呼)有所中學流傳一種叫《少女之心》的黃色手抄本,是香港那邊過來的,弄得學生沒得心事學習,已引起縣裡的注意,說是準備查呢!」
「那、那怎麼辦?」陸校長聲音裡有些慌慌的。
「沒事,」鄭所長轉身對張老師說,「帶我上你班上,說不定這個使壞的學生就是你班上的。」
「可是……可是……」張老師有些遲疑。
陸校長也接上來:「鄭所長,事情不要哄得太大啊。」
鄭所長正色說:「這事非查不可的。」他頓了頓,「陸校長,這事不查出來以後會出大事的——到那時候大家都不好收拾了。」
陸校長只好不吱聲。種道和粉香說,我們就不去了,我們家去了。
張老師上去對粉香說:「上莊不能絲風(方言:透露)啊。」聲音裡有些悽惶。
「哪能呢,張老師。這我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