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夏天天黑得晚,晚自修鈴聲響起來時,外面還是很光亮,因此學校發電間的馬達還沒有「突突」響起來(農網不正常,總是來電晚,學校先自行發電,等電網來電再切換過去)。同學們魚貫走進教室。張老師也進來了,今天輪她坐班。
老師在講臺後坐下來,掏出筆來改本子,大家也就安靜下來,看書做習題。這時門一響,唐月琴跌跌撞撞地進來了,走到自己座位上往下一坐,隨即「哎唷」一聲呻喚,中了槍似的。大家的目光都朝她看,這時候發電間的機器響了,屋樑上四張日光燈把教室照得雪亮,於是同學們便看見唐月琴滿頭的大汗和痛苦抽搐著的臉。
張老師忙走過去,問:「怎麼啦?」
唐月琴已是淚水直滴,從牙縫裡擠出字來:「疼啊……」
「哪裡疼?」張老師話說出來頓時覺得有些不妥,就說:「疼得慌的話趕緊上莊上醫療室!」
唐月琴就雙手撐住課桌想往起站,才站一半,又撲地坐下來,立時瘮人地哭叫起來:「疼啊!」
張老師趕緊說:「來兩個女生先把唐月琴扶到宿舍裡躺下。」又對著馬鎖:「你趕快上莊把你老舅種道喊來!」言未畢,馬鎖即如領勅令,「呼」一下衝出了門外。
慶芸和秀平一左一右攙著唐月琴往宿舍走去。唐月琴兩腿叉著往前挪,每走一步都要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喚,聽得人心裡直髮揪。好容易捱到了宿舍,兩人把她弄平躺在床上,腿仍叉著,叫喚得更兇了。
張老師在班上做了下子安排,就匆匆來到宿舍。聽得唐月紅叫得愈發緊了,就低下頭問她究竟是怎麼啦。唐月紅只是叫,嘴裡「嘶嘶」地倒吸著氣,把個頭亂搖,張老師不由頭上也沁出了汗珠。
這時種道醫生氣咻咻地趕來了,後面跟著馬鎖。他一進門就問:「怎麼了怎麼了?」從醫藥箱中取聽診器要聽,可唐月紅卻拚命地搖頭,口裡「嗚嗚」著,並下意識用兩手矇住下身。種道皺起眉想了想,起步走出門外,向張老師招招手,對她說了句什麼。
4.
張老師教慶芸和秀平站出去,把宿舍門關上,從裡面搭上門搭子,然後坐到床沿上柔聲問唐月琴到底是哪裡疼啊,你不說總不是個事啊,不能害羞啊。唐月琴就抽噎著說:
「是……下……面,不能碰,一陣一陣……像針刺。」雙手兀自捂著那兒。
「老師看看!」張老師拿開她的手,小心地解她的外褲。唐月琴渾身顫抖,雙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張教師溫柔地叫唐月紅抬抬屁股,把褲衩褪了下來,嘴裡不由「嘶」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她看到唐月琴的私處紅腫起老高,陰阜處和大腿兩側瘊起了一條一條紅色的凸起的疹塊,連連說:「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唐月琴細著聲音說:「像楊剌子毛……蜇、蜇的。」眼閉著,騰出兩手要去提褲子,才一動,一陣針戳似地疼痛襲來,嘴裡「嘶」地一聲,手便僵在了那裡。張老師忙用手繃著褲頭鬆緊帶把褲衩輕輕提上來,幫她穿回衣裳。
張老師把情況對種道說了,種道沉吟道:「果真是楊剌毛蜇的倒也有招使,就是……」
「就是什麼,你說!」張老師著急地說。
「就是這事兒我做不來。」種道笑笑說,用眼尋他的外甥。馬鎖在宿舍院門外站著呢,他不敢站在院子裡面,怕人家說。
「馬鎖啊,」種道叫道,「快去把你舅母喊過來,要她把我床頭櫃上的三節頭電筒拿來!」又追出去喊:「還有,要她帶把胡刀來,記住!」
他對張老師說:「要我老婆粉香來弄。」
粉香來了,後面跟著馬鎖。馬鎖對張老師說:「老師,我沒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