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元紅 顧堅 第2頁,共2頁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錢跟前打我小報告了……」存扣問。

「肯定是。要不我和你上吳窯的事他昨曉得的?你和我在宿舍裡商議的嘛!」

「他媽的,是哪個小子?!」

「你也不要追究,」保連說,「自己心裡有數就是了。吃一虧,長一智,為人處事要多個心眼。」

「那……現在咋辦,我不能眼睜睜等著姓錢的處理唦!」

「咋辦,找他,好好地向他解釋……」保連沉吟道。

「不行!」存扣打斷他,氣呼呼地,「什麼‘好好地’,要我向他低頭哈腰?我要好好跟他掰掰(即理論理論),他那些給我的‘罪狀’站得住腳站不住腳!」

「哎,你倒又衝動了!」保連說,「你這樣把他弄紅(黑)了臉更糟,他會向上面反映管不住你,借學校來壓你。他是這個班的班主任啊,學校肯定要維護他!」

存扣飛起一腳把半截豎在路邊的水泥塊踢到了河裡,浪花激起好遠。沉下去的地方黑渾的漿水泛上來,「咕咕」地冒出一串串氣泡,帶著泥沼間爛草的腐臭味兒。「要我上門乖乖地塌下面皮解釋打招呼,這跟討饒何異!」他心裡焦躁憋悶得無以名狀,不知所以。

保連盯視著渾濁的河水,左手成爪,不停地向後梳著他那濃密的頭髮。俄傾,抬起頭來,對存扣說:「解決辦法是有的!」

他要存扣稍安勿躁,他負責擺平此事,但要明天給他答案。

存扣盯著保連的臉看了半天,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3.

第二天,存扣的哥哥存根風塵僕僕地趕到了石橋中學。他挑著一對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蛇皮袋裡裝著鹹豬腿,鹹豬頭,鹹雞子,鹹魚,還有六十斤上好的糯米。存根挑著擔子走了了錢老師的院門。

原來,保連偷偷地給顧莊存扣的哥嫂掛了電話,要他們趕快來送禮救急。——他先斬後奏,不敢讓存扣知道。

也許只有這樣的辦法了。禮物是是佳的黏合劑,可以抹平所有裂痕。

存根月紅夫婦接了電話心急火燎,把準備過年的所有醃製的鹹貨和做團糕的糯米包包紮扎,第二天一早,存根就挑著擔子登上了去興化的客輪。

「錢老師,這點土特產請您收下。我那犟兄弟給您添麻煩了!」存根說。

「這麼客氣做啥?」正在吃午飯的錢老師熱情地站起來,拿煙給存根抽,「不瞞你說,你這個兄弟是蠻犟的。當然,年輕人犯些錯誤也是正常的。你去跟你兄弟說說,以後不要吃煙喝酒打架出風頭了。蠻聰明的一個小夥,只要好好地聽話,好好地學習,明年是大有希望的嘛!」還邀存根一起吃飯。

存根一愣,馬上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替兄弟過了關。隨即搖著雙手,說:「感謝錢老師盛情,已經在外面吃過了,吃得飽飽的!」拿著空扁擔忙著告辭。

「慢走,以後常來!」錢老師笑眯眯地把存根送出了院門。

不知道錢老師為什麼不把存扣和保連去吳窯的事一併告訴存根,也許是心裡歡喜,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