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先生聽到這話終於忍不住了。
哪怕情敵是個狼人他也要為自己申辯。
「我哪裡不靠譜了?」
他們夫妻是多年的模範夫妻,貨真價實的。
「你的確是比她前世的郎君靠譜一些,十年無所出也待她依舊。」
楊先生下意識驕傲地挺直了背。
「但是——」綠綺夫人又道,「這也不能說明什麼。」
楊先生險些被氣得岔氣。
「這還不能說明什麼?這說明我對她的愛意,天地可鑑,日月可表!」
楊先生一時不查掉入「情敵」的陷阱。
只見綠綺夫人唇角噙著的笑意添三分輕蔑,她欣賞自己的蔻丹,用漫不經心的口吻道:「倘若你將‘十年無所出還不離不棄’奉為‘深情、痴情’的證明,你——不配與奴相爭,奴也安心了。」
對伴侶好是最基礎的,也是建立感情的根本。
將這種本該理所當然的「好」當做「附加分」和「優點」,豈不可笑?
潛意識中就帶著性別給予的與生俱來的傲慢。
為什麼找伴侶非得在「對我好」和「對我不好」這兩撥人中間找,而不是在「對我好但沒有別的優點」與「對我好還學識淵博/風趣幽默/孝順懂禮/家境殷實/能力卓越……」這些人裡邊兒選呢?
大家都是成年人,為何不能全要,而是跟三歲幼童一樣做二選一的選擇題?
楊先生被懟得啞口無言。
一時間想反駁又不知該從何處反駁。
他有些急切地看著自家妻子,頗有些欲哭無淚的衝動。
楊愛蓮拍拍他的手,安撫他別慌張:「綠綺夫人的確是非常有魅力的女性,我能理解前世的自己為何與你定下三生之約。可今生的我與先生真心相愛,他對我也不只是‘好’那麼簡單,我很幸運能遇見他。所以——我家先生有沒有通過你的考驗?這官司是不是也該撤了?」
綠綺夫人幽幽嘆了一聲,眼眸深處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她道:「我是看著這一世的你長大的,你們二人成婚領了婚書(結婚證)我都沒阻攔,你覺得我為什麼會現在才起訴打官司?」
楊愛蓮渾身一顫。
忍不住望向自家丈夫。
楊先生微張著嘴,頓時有種自己比六月飛雪的竇娥還冤枉的感覺。
「我、我冤啊……」
人到中年的楊先生如小孩兒一般無助迷茫。
「我敢用性命起誓,我真沒有做一點對不起你的事情。」
楊愛蓮目光又轉向綠綺夫人臉上。
聲輕但卻堅定。
「我相信我的丈夫。」
「你恐不知,他與人結了陰緣。」
綠綺夫人一張口又丟出一顆大瓜。
「而且,與他締結陰緣的魂可不像我這般大度。若非我在七十二司有些門道,發現了不對勁,你連同你的女兒都會在近日暴斃身亡。我打官司讓你們婚約作廢,也是為了保護你。」
對綠綺夫人而言,楊愛蓮只是楊愛蓮,一個熟悉的陌生人。
對自己有信心,也有耐心等楊愛蓮壽終正寢。
屆時再清算也不遲。
但她不能任由楊愛蓮被邪祟暗害。
楊先生氣得胸口起伏不定。
終於失態指著綠綺夫人,神情悲憤。
「你血口噴人!」
這年頭的「情敵」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不擇手段了!
居然連這種髒水也往他身上潑。
他對愛妻忠貞不二,每回出差就差戴上守貞褲衩將鑰匙吞下肚子了!
居然這麼汙衊他!
吃瓜的裴葉:「……」
這年頭的瓜也流行俄羅斯套娃了嗎?
一重接著一重,一波接著一波。
「陰緣?」裴葉望向楊先生,想起來一個細節,「如此說來,暗中偷窺他們女兒的鬼不是你?」
綠綺夫人道:「自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