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這是七大家族的鑰匙之一?」
顧韶點了點頭。
「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東西?」
顧韶鎮定應對。
「這也不算個秘密,我也算自由軍高層,不至於連這些事情都不知道。」
裴葉看著手心那枚由黑霧凝成的鑰匙。
當她生出將鑰匙丟掉的念頭,她突然感覺到一股強烈的依戀與悲傷,彷彿能透過這層黑霧看到一雙有些眼熟的眸子。她甩甩頭,將這種奇怪的想法壓下,目前最重要的不是這個。
「那它為什麼會出現在我這裡?」
裴葉故作不知,隱瞞夙家少爺的事情。
「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顧韶突然語出驚人,說了一句讓裴葉險些被口水嗆到的話,「你這個情況……我猜測你大概、或許……有可能是七家在外的私生女……」
裴葉:「???」
她怎麼就不懂顧韶的邏輯了?
顧韶答道:「這是‘黑塔信物’,更是七家的命根子,也是天底下所有勢力都會暗中覬覦的存在,包括七大家族自身。為了守住數百年的地位,他們隱藏‘黑塔信物’的手段可是層出不窮。」
當顧韶解釋完幾個比較常見的套路,裴葉嘴角抽了抽,捋清了邏輯。
「……你是懷疑有一家將鑰匙偷偷摸摸藏我身上?」
「不排除這個可能,但我覺得邏輯上說不太通。」腦洞再大也沒想到是裴葉幹掉一家繼承人拿到的鑰匙,顧韶認真分析道,「作為‘黑塔信物’的容器,只要守得住,你在‘聖日’那天就能向黑塔許願,輕輕鬆鬆取代那家成為新的七大家族之一,一言定人生死。如此誘惑,誰能不垂涎?距離十年一次的‘聖日’沒多久了,七大家族沒理由在這個關節轉移鑰匙,這風險太大。」
由此推測,應該不是七大家族某家自願轉移容器。
他倒覺得是有人殺了上一個容器,又擔心沒有容器儲存的「黑塔信物」會引來其他「黑塔信物」共鳴,繼而導致他暴露身份,於是暫時藏到裴葉身上躲避風頭——
但裴葉也沒那麼菜啊。
怎麼會有人在她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將東西藏在她這裡?
而且這玩意兒藏好藏,但取出來就麻煩了。
要麼「容器」自願讓出來,要麼將「容器」殺了取走「黑塔信物」。
七大家族選擇私生子女當「容器」的時候,都是這麼幹的,容器基本不知道自己身體有這麼一個玩意兒,七大家族也不會告訴私生子女,更不會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讓「容器」讓出「信物」。
畢竟有這麼一個「黑塔信物」在手,獨享一切不好嗎?
人性的貪婪和自私在這個問題上暴露得淋漓盡致。
裴葉顯然也不是啥好商量的角色。
「這麼說來,我更不可能將東西給你,到了我手的東西豈有讓出去的道理。」
顧韶幾乎要翻白眼:「若守得住,你拿著也行。」
他對「黑塔信物」沒什麼野心。
當年父親,也就是顧家上一任家主還在的時候,曾公開說要讓他當「黑塔信物」的「容器」。
不過顧韶拒絕了,他對自己沒信心,他見過太多突然擁有掌控一切權利後膨脹的人,他們面目可憎、瘋癲又為所欲為——與其成為「容器」與「欲wang」鬥爭,倒不如一開始就不曾擁有。
裴葉掌心收攏,鑰匙隱沒不見。
顧韶眼神始終淡定。
「你能知道這是哪一家的鑰匙嗎?」
顧韶道:「看上面的家紋和姓氏,多半是夙家的吧——」
真是想唏噓啊。
在顧家成為七家之首前,夙家才是領頭羊,不可一世到了極點,還曾妄想代替黑塔規劃其餘六家——打出來的旗幟是挺好聽的,但他們的野心太難看了,如今卻失去了「黑塔信物」。
顧韶幾乎能想象,夙家發現此事的驚慌和暴怒。
七家平衡終於要被打破了嗎?
幸災樂禍之餘,內心也生出幾分擔憂。
雖說現在就挺亂,但七家勢力平衡被打破,幹架波及範圍會更加廣闊,普通區不安全了。
「不論是夙家藏你這裡,還是不知名的勢力乾的,你最近都要注意安全。」
顧韶更擔心花輕輕。
他發現裴葉真是走到哪裡都會惹來一堆的麻煩。
哪怕她不主動找人麻煩,別人也會主動找上她的麻煩。
「我會注意……」
裴葉頓了一下,嘴角噙著一縷意味深長。
「只要訊息不是從你這裡洩露出去,我保證沒人能找到我,更別談找我麻煩。」
顧韶臉色微黑。
這時,花輕輕趿著拖鞋回來,他才變臉似得恢復了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