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央低聲道:「央也是順著殿下給的線索去查,才發現當年為世宗鑄造帝陵的匠人後人陸續遭遇不測。線索全部指向龍椅上的那位,僥倖在榮王殿下的幫助下找到唯一一名倖存者。據那名倖存者所言——世宗帝陵被人偷偷從另一處比較薄的山壁打通一條通往主墓的盜洞。曾有和尚道士裝扮的人從盜洞入了帝陵,似乎在裡面放了什麼東西……」
那東西……
多半就是女子要找的。
女子勉強緩了過來,嫌惡地道:「他可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當年爭不過便用巫蠱邪術壓人。如今還是狗改不了吃shi,居然將國家存亡寄託於驚擾先人。早知如此,當年思橦門政變成功就該第一個砍了他的頭!若非先帝求情……哪裡還輪得到那個廢物用陰損招數陰我!噁心!」
顧央聽得眉心一跳。
「殿下,思橦門政變成功了?」
女子不屑道:「可惜被強行改寫了。他當年用邪術陰我,如今為何不能故技重施,再用邪術借運?」
「借運?」
「那個廢物多半是打著借世宗龍運給朝夏續命的主意。」女子怒其不爭地道:「我聽方外之人說過,朝夏曆任皇帝唯獨世宗龍氣最盛。若她當年沒有禪位給那個廢物弟弟,朝夏早就佔了半個天下。再有個中興之主,何愁天下不能歸一?」
「難道先帝也是用了同樣的法子陰了世宗?」
女子搖頭:「不是,世宗是主動禪位的,沒有陰謀。」
「那她……」
女子道:「她說她要為天下女子著想……」
顧央問道:「為天下女子著想與世宗禪不禪位有何干系?」
「若無世宗禪位,那些帝姬、宗姬、族姬還有士族女子,哪裡會被當做繼任者培養?」
顧央啞然。
「……朝中還有一批舊臣念著正統,世宗有能力壓下他們,但難免落人口實。她也不敢保證那時還未出生的孤有能力穩住大局,幾番權衡才選擇依言禪位……只有她禪位,朝內留下的人脈才能全力支援孤,進退皆可……她……她這麼做也是為孤鋪路……鋪一條名正言順的路……」
儘管女子不認同世宗的決定和想法,但也不能否認她的胸懷。
那的確是個超越整個時代的女性。
也是她努力一生的榜樣。
顧央道:「如此說來……我們暗中利用人脈和‘鳳家軍’挽回朝夏頹勢,反而給他邪術能成功的自信?」
女子撇嘴,表情寫滿嫌惡。
「那就是個自私自利又愚蠢薄情的廢物。」
唯一的優點就是能裝,唱唸做打的本事連鬼都騙得了。
「若他手中有這等邪物,實在防不勝防……我們……要不要與榮王合作?」
看著被黑紗籠罩的摯友,顧央心下五味雜陳。
當年這人……
那是何等的神采飛揚,耀眼奪目。
如今卻陰沉沉的,彷彿躲在最陰暗角落、見不得光的蟲子,沁出的每一滴液體都帶著毒。
「榮王?」
聽到「榮王」二字,女子面露一絲古怪。
顧央道:「知殿下不喜此人,但榮王也在查世宗帝陵,多次幫我等打掩護……」
論身份,這位榮王跟女子的立場是天然對立的。
當顧央知道榮王在查女子身份,他想過殺人滅口。
奈何榮王奸猾,再加上曾被太子刺殺目盲的經歷,身邊守衛極其森嚴,下手不容易。
而榮王不僅沒有暴露女子身份,還暗中幫了好幾回,顧央便壓下了殺心。
這次調查帝陵,兩方人馬不慎撞上,最後還「友好」地交換了情報。
若非如此,顧央也不可能查得這麼快。
女子撇嘴道:「他算什麼榮王?」
顧央一懵。
女子篤定道:「真正的榮王,早夭折了。」
顧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