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外界打得如何熱火朝天,天門學院山腳下的天門鎮依舊安寧祥和。
正逢學生放假下山的日子,街道上多了天門書院學子的身影,或長衫挺拔如青竹,或鮮豔如花美眷,成了街上一景。
鮮嫩奪目的顏色、芳華正好的年紀,散發著青春年少的氣息。
女郎愛俏,郎君亦不遜色。
且不說他們長相如何,光是那個謙和儒雅氣度,掠過時袖間掀起的香風便讓人想入非非。
這群人中間最顯眼的仍舊是一襲紅裳勁裝,身姿挺拔的騎馬少年。
眉眼逐漸退去稚色,身形不見年幼時的單薄。
清風吹來,髮絲拂面,他再回眸一笑,當真男色傾人。
裴葉騎在馬上不忍直視地扭過臉。
「凌晁,你能收一收神功嗎?街上三五個女郎都要被你勾走魂了。」
紅衣少年糾正道:「叔瑤,你該叫我‘叔瑤’,取了字就是為了讓你們喊的。」
儘管距離弱冠還有兩年多,但少年前不久從長輩那邊得到了自己的字。
叔瑤,凌叔瑤。
聽著就有一股如玉般溫婉儒雅的氣質,與他張揚熱烈的性格和一身紅衣格格不入。
裴葉一翻白眼:「我愛喊你什麼就喊你什麼,有意見?」
凌晁撇嘴,黑濃的劍眉耷拉下來,有氣無力地道:「沒,我哪兒敢有意見呢。」
與二人並排的郎昊暗暗搖頭。
「快些走吧,這麼磨蹭,城門該下鑰了。」
凌晁精神一震。
「走走走,這就走,別耽誤時間。」
說罷揚鞭一抽,駕馭馬兒小跑起來。
早春的風不大不小,掀起他髮間紅色的髮帶與寬大的紅色長袖,遠遠看著像一團火焰。
裴葉嘖了一聲。
「你說他像不像脫了韁的野馬?」
郎昊盯了一會兒道:「不,倒有些像前陣子黎先生髮的狗子表情包。」
那張表情包上的狗叫哈士奇,據說是域外狗兒,特點就是好動、神經質,表情包上的哈士奇穿著紅色鎧甲,騎在一匹大馬上,腦袋上的紅色鬚鬚沖天翹起,附帶解說文字「任馳騁」。
裴葉道:「合仲真是清閒,打著仗還有閒心水群打遊戲。」
距離她剛入天門書院過去了三年七個月,裴葉這具身體也快十六了。
第一年的一個偶然機會,黎殊下山採購東西碰見友人,友人強烈推薦他出仕。
友人道:「……你在天門書院待得安逸,卻不知外界早就亂成一鍋粥,各國互相征伐。天下百姓苦各國分裂久已……興許平定亂世的良機就在這幾年。合仲,私心以為這是你出仕良機。」
黎殊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只說自己要考慮兩天。
他回去後跟裴葉商量了一陣。
相較於友人的樂觀,黎殊卻不樂觀:「……觀如今天下之勢,似乎無一國有一統天下的潛力……」
曾經被看好的閆火羅也被一年前突然強勢崛起的「鳳家軍」打得頭昏腦漲,氣勢一再降低。
奈何朝夏覺醒太遲,已不復當年鼎盛之勢,雖然成功阻止閆火羅前進的步伐,但也沒有多餘實力征討其他小國。
亂世是亂世,但還不夠亂,他所期待的明主並未出現。
裴葉道:「但你待在天門書院也不開心,出仕便出仕吧,只當是公費旅遊散心。若覺得不開心了就撂挑子回來養養老——但你別忘了你對黎路的承諾,你要讓他降生在盛世之中。」
時機是人創造的,而不是等來的。
曾經周遊各國二十四年的黎殊,卻在天門書院待了一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