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時候有多絕望……」
「沒人來幫我,沒人來救我,他們都想逼我死!吸我的血,吃我的肉!」
「我要他們的命怎麼了?難道不對嗎?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天師,慣會放馬後炮!」
肖龐訾不贊同地搖搖頭,一時間也忘了裴葉這個大魔王還在,忘了恐懼:「做鬼也要守陰間的法律,主犯是那個施害者,其次是你學校不作為,你那幾個室友人品有瑕疵但罪不至死,其他被殺的,少數幾個是作案未遂,其他都是無辜的人。他們憑什麼為你的事情付出性命?」
他也不再多說,自打進入特查部幹活,什麼案件什麼鬼沒見過?
肖龐訾深知跟鬼談道理是沒用的,於是掏出符篆將女鬼封印其中再帶回特查部處理。
眾人將靜靜送到醫院,檢查結果還算幸運,除了腦瓜子磕出個大包,有輕微腦震盪,並沒有其他毛病。至於那四個被迫開啟新世界大門還被重新整理三觀的青年,則交由應平處理調節。
應鱗是鬼王,裴葉無法在他家裡借住,只得約了回頭再見。
她選擇投奔「熱烈歡迎」她的倉鼠精肖龐訾。
肖龐訾:「???」
他想說自己不是自願的,但面對「大魔王」的笑臉,笑死,不敢拒絕。
回家路上,一路膽戰心驚。
聽到肖龐訾報的地址,裴葉覺得有些耳熟,她以前去過。
「這不是朱淳安小哥兒的公寓嗎?」
肖龐訾道:「t市房租也不便宜,能省則省嘛……」
畢竟他只是一隻倉鼠精,有個小籠子就能當家,實在沒必要租個七八十平米的房子,浪費房租。他有個夢想,攢好多好多錢,以後買個大大的房子,再養好多好多的倉鼠……
裴葉笑道:「妖精還這麼窮呢?」
被迫站在裴葉揹著的挎包上,肖龐訾怕著怕著稍稍有些習慣了。
聽到這話,他要為他們妖族群體洗刷「汙名」,挺胸抬頭道:「誰說的?我們也有混得好的!最近那個超級火的電視劇看了沒有,其中的主演金煜可是我們妖族之光,影帝獎盃都拿了好幾個,身價上億懂不!雖然我還沒實現買房自由,但我好歹也是吃鐵飯碗的,這不叫窮!」
說完立馬慫回去,短爪抱頭。
裴葉:「……」
一聽到金煜這個名字,她怔了怔,腦中閃過一張充滿少年感的臉。
「你說那隻小老鼠?」
這傢伙似乎偷過她的外賣,被抓了個正著呢。
肖龐訾不滿偶像被「汙名化」,力爭道:「不是老鼠精,金煜是龍王,錦鯉化形!」
拜錦鯉,有好運。
他每次出任務都要帶一張金煜的簽名照片,一般情況下都會很順利。
裴葉笑著點點頭道:「嗯嗯,我知道我知道。」
說話的功夫,一人一倉鼠精已經走到門口,門口墊子上有五雙陌生男鞋。
肖龐訾:「???」
一開始以為是朱淳安回來了,但一想不對啊,多出來兩雙老爺鞋和兩雙皂靴怎麼回事?
用鑰匙牌開了門,門內的聲音同步滾進裴葉的耳膜。
這是中氣十足的咒罵聲。
【咒罵被和諧了,玩不起嗎?哎,章說評論補上。】
緊跟著啪的一聲,麻將碰撞的聲音。
有個陌生中年男人道:「清玄啊,打牌要專心,別看足球了,越看越上火。你可倒好,越上火越愛看,你至於嘛?你該跟我學學,我就從不看這些,不看男足能活到九十九,碰!」
清玄真人怒道:「你懂個屁!」
過了會兒,傳來朱淳安成熟不少的聲音:「承德師伯,師尊早上專門給男足開了個壇……」
一時間,屋內寂靜了三秒。
有個年輕但穩重的陌生男聲道:「真慘。」
緊跟著是另一個年輕男聲:「慘不忍睹。」
玄門天師top私底下作弊給開壇加buff都踢成這樣,這要啥buff都沒有,這得啥樣子?
清玄真人數十年如一日愛著男足。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聽聽,多渣啊。
真是黑白無常聽了都要鞠一把淚的程度。
裴葉:「……」
她猶豫三秒還是選擇進屋,與客廳三人兩鬼面面相覷。
清玄真人、承德真人與兩個身穿黑白西裝的青年坐在牌桌上維持著洗牌的動作,朱淳安坐在客廳沙發翻閱什麼。他一眼看到抱著裴葉挎包帶子的肖龐訾,但猜不準裴葉的身份。
「請問你是?」
「借宿。」
朱淳安又問:「龐訾的朋友?」
裴葉笑道:「是啊。」
無人注意到黑白無常正悄咪咪想開啟緊急鬼門。
剛將半隻腳伸進陰氣旋渦,裴葉那張笑臉已到眼前,同時還有橫在他們脖子上的腰扇。
「二位,急什麼?」
黑白無常:「……」
如果時間能重來,他們絕對不會今天摸魚。
清玄真人和承德真人看看七爺八爺,又看看陌生的白髮女子,一時有些吃不准他們的關係。
「這位前輩,您是來……」
如今的裴葉沒有怨氣纏身,取而代之的是這些年積累的功德以及身為妖皇的沖天妖族帝氣,只是這些氣息肉眼凡胎是看不出來的。黑白無常二人是酆都高階公務員,倒能窺探一二。
裴葉強行關了鬼門,黑白無常面如死灰。
她道:「我是來借宿的,沒想到這麼好運看到幾位故人。黑白無常,這些年可還好?」
其實她更想問黑無常的快遞費是不是還那麼黑,酆都是不是依舊007……
應該不會吧。
阿崽離開之後,新任酆都大帝不像是工作狂的樣子。
但這話落在黑白無常耳中卻是催命警鐘。
不由得哭喪臉,恭敬一禮。
表情認命道:「不知是哪位仙人蒞臨,小鬼有失遠迎。」
清玄、承德二位真人:「!!!」
仙人???
上界下來的???
就在這時候,肖龐訾卻說:「她是筱虹前輩啊。」
清玄、承德二位真人地鐵老爺爺臉,懵逼:「你說什麼???」
那尊煞神???
黑白無常:「……」
那一瞬,他們想起了被快遞支配的恐懼。
朱淳安驚訝地看向裴葉:「你……你是筱虹?不對,裴葉前輩?」
儘管已經步入中年,但朱淳安似乎不見老,只是看著比以前更加沉穩成熟。
「是啊,好久不見。暫時沒有落腳的地方,來你家打擾兩天。」
朱淳安眼睛逐漸睜圓,有重見故人的欣喜也有驚訝。
「當、當然沒問題。」
其實他在這裡住的不多,因為工作緣故,大部分時間都在全國飛,t市這處公寓只是短暫落腳,主要還是留給肖龐訾住。裴葉要來借宿兩天,根本不影響。
裴葉環顧一圈:「你們這是?難得聚得這麼齊……」
兩位玄門天師top老天師跟陰間高階公務員在這裡打牌……還恰巧被她撞上。
朱淳安解釋:「是為了正事。」
裴葉:「正事?」
「對……」
儘管很不可思議,但還真是正事。
二位真人代表陽間,黑白無常代表陰間,陰陽兩界就「上界使者下界考察」一事進行商議,只是聊著聊著就聊上了牌桌,一邊打牌一邊商談,朱淳安不擅長這個,便沒摻和進去。
說是正事,其實更像是頂著正事名頭光明正大摸魚。
「上界的使者……」
黑無常嘆道:「是上一任酆都帝君。」
看到那位帝君,他想起被007支配的恐懼。
酆都天子城上下,也響起熟悉的鬼哭狼嚎。
他和白無常比較雞賊,找了藉口溜出來,七十二司以崔珏判官為首,估計都在衝他們比中指。不過,被同事記恨總好過被前任上司、現任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抓著盤問工作。
裴葉:「……」
或許是裴葉表情過於為妙,黑無常便多嘴問了一句:「你也聽過這事?」
裴葉輕咳嗓子:「這個嘛……」
話未說完,客廳突然多了一道陰氣旋渦,鬼門開啟。
黑白無常下意識繃緊神經,直覺告訴他們門後是非常可怕的東西。
果不其然——
是他們的噩夢本尊!
裴葉無奈道:「七殿下,你就這麼纏人嗎?片刻都離不得……」
鬼門出來個相貌陌生的青衫竹紋青年,懷中還抱著一堆檔案模樣的東西。
看清來人模樣,黑白無常臉色如喪考妣,誰知青年並不理會他們倆,而是一臉委屈地看著裴葉:「我為阿葉動物園的事情忙上忙下,還跟酆都天子城交接工作,阿葉卻要宿在其他男子家中……」
黑白無常:「???」
等等,這個只差在臉上刻著「我很茶」三個字的傢伙是誰?
他們那位高貴冷豔,喜歡一言不合就加班到死,一心只有工作的前·酆都大帝·上司呢?
大兄弟,你誰啊???
裴葉將青年拉到角落:「那你想怎麼辦?」
青年睜著無辜的眼睛道:「心受傷了,要阿葉抱抱才能痊癒。」
裴葉忍俊不禁,逗他:「只用抱一抱就行?」
「能親一親自然更好的。」頓了頓,青年又道,「如果能換個動物園合作最好。」
裴葉:「???」
重建一個動物園成本很高,裴葉是來賺錢的,不是來賠錢的,本就準備撈一筆就走,所以跟本土現有動物園合作是最優方案。七殿下也是贊同這個主意,怎麼現在又「出爾反爾」了?
青年哼了一哼:「阿葉可還記得那個叫熊艾的同族?」
裴葉記性好:「記得,他怎麼了?」
記得是個很奔放的小夥兒。
青年道:「我早上通過妖精辦事處跟那家動物園接觸的時候,碰巧聽到這個熊艾被催著進行第111次相親,而他還惦記一見鍾情的女神呢,直說相親物件要按照女神的標準來……」
於是乎,他憤怒給妖精辦事處打了投訴電話。
熊艾這會兒估計還在寫檢討。
裴葉一臉神奇表情:「……七殿下,我發現,您老十數萬年高齡的老牙口還挺好的。」
什麼醋都能吃,牙口差點兒還真遭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