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徒孫以「高齡老將」的身份拿到冠軍,這倆長輩不說恭喜吧,居然還當著他的面惦記「手下敗將」。師祖是不是還準備踩著飛劍過來打他一頓,就因為他削了師祖偶像戰隊光頭???
應鱗哼了哼,得意地笑道:「肯定是冠軍,有我的天賦。」
肖龐訾默默翻了個白眼。
儘管他是倉鼠成精,儘管眼前少年是鬼王,但他不怕,他的膽子隨著修為日益加深已經不會動不動被嚇得瑟瑟發抖——一句話總結,他已經不是當年那隻弱小無助能吃的倉鼠精了!
應平嘀咕:「明明是我辛苦打下的冠軍……」
說是這麼說,但想到那個有著特殊意義的冠軍,他眉眼也肉眼可見得柔和了幾分。
他在高三之前並不怎麼喜歡遊戲,直到一次偶然機會,看到某款遊戲重置煥發新生的新聞報道,他爸也看著訊息怔愣許久許久。應平後來從爺爺口中知道,他爸應鱗生前曾是這款遊戲的忠實粉絲,玩得很好,還差點兒加入俱樂部參加比賽,只可惜後來發生了別的事情……
本該在賽場上與同伴一起舉起獎盃,熠熠生輝的少年,長眠在冰冷搶救臺上,死後長居太平間。鬼使神差的,他偷偷開始玩那款遊戲。不知道是血緣使然還是冥冥中某種緣分作祟,他也如應鱗生前一般喜歡,技術一日千里,用應鱗的話來說就是有吃電競這碗飯的天賦。
爺爺知道之後,看著他的右手沉默了很久很久。
良久才鬆口說道:【你想去就去吧,不喜歡學醫也無所謂,但爺爺有個要求,你大學畢業證得拿到。電競這一行爺爺也去了解過的,環境風氣的確比早些年好很多,即使退役也有其他出路。但不管怎麼說,這一行吃的是青春飯,爺爺還是希望你能念好書多條退路,好不好?】
【嗯!】
誰也沒想到,因為妹妹應安誤打誤撞接觸玄門,他也順帶蹭了趟順風車,居然在拿到大學畢業證之前先把天師執業資格證拿了,如今還是天師聯盟特殊治安調查管理部門一組編外成員,帶教老師就是特查部駐t市分部副部長肖龐訾。
自那之後,他的生活就過得格外充實。
又要上大學,又要訓練為電競比賽做準備,又要修煉、學習天師術法應付隔三差五的考試。
別人頂多996,他007。
全靠一口仙氣吊著,最熟練的術法就是紙化身。
在應鱗發飆之前,應平果斷岔開話題:「老師是因為任務來,爸呢?」
應鱗抱著雙臂哼了哼,不做回答。
應平噗嗤笑:「口是心非,不都說當了鬼會很耿直嗎?」
應鱗扭頭,眼白被黑色鬼氣浸沒,那是一雙只有黑色的眸子,看得人毛骨悚然,應平卻見怪不怪,一點兒沒被嚇到。他是沒被嚇到,幾個隊員卻渾身汗毛炸起,幾乎要瑟瑟抱作一團。
臥槽臥槽臥槽——
什麼叫「當了鬼會很耿直」???
還有,這是什麼魔術,眼睛一下子就全黑了,一點兒眼白都沒有???
一旁被忽略的靜靜內心默默流淚。
終於有人發現這個少年不是活人了嗎?
真是嚇死寶寶了。
應平這才注意到幾個隊員,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道:「你們別怕,回去跟你們解釋。總而言之,我爸是好人,不,好鬼,從來不幹壞事,陽光正直積極響應國家號召……」
幾個隊員:「……」
過了一會兒,其中一個隊員顫巍巍舉起手:「那個,偷襲靜靜的怪物呢?」
應平道:「大概被我爸打跑了吧。」
誰知應鱗卻說:「沒有。」
應平又說:「那是老師?」
肖龐訾也搖頭:「不是。」
應平納悶:「咦?」
肖龐訾指著靜靜說:「我們也是聽到尖叫聲才過來的,來的時候這個小姑娘就在這裡了,我們問了她才知道她是你的朋友,所以給你打了個電話報平安。」
應平臉色微變:「這麼說,那個女鬼還沒被抓住?」
肖龐訾問:「連殺數名來探險的網紅主播的女鬼?你跟她交手了?」
應平點點頭道:「嗯,鬼氣很重,怨氣很深,感覺距離鬼王也差不多遠了……」
若非應平底牌還算多,本身又有應鱗鬼氣庇護,剛才交手也要吃大虧的。
肖龐訾皺了皺眉。
如果應平的判斷沒有錯,這隻女鬼處理起來就不容易了。
「任務難度有變化,我打個電話給總部,看看總部能不能勻出人手幫忙,半步鬼王……」儘管肖龐訾獨立任務很多年,修為也不算差,但鬼王級別的厲鬼並不好對付,剛掏出手機就發現沒訊號,「我手機號是電信的,訊號不是很好,你們手機借我一下……」
其他人拿出手機也沒有訊號。
「奇怪,剛剛還能打電話的……」
「沒訊號了……」
「我也沒有訊號……」
「我手機是蘋果的,訊號你們懂的……」
多年任務經驗讓肖龐訾嗅到一絲不對勁,他凝重道:「有可能是那隻女鬼在搞鬼。」
「有鬼啊!」
瑟瑟發抖的靜靜閉眼尖叫,往幾個嚇得腿軟的同伴撲過去,躲到他們身後。誰知剛才還情緒穩定的應鱗,突然爆發鬼氣,鬼眸轉為猙獰猩紅,黑色的指甲暴漲化為利刃,衝著靜靜面門抓去。
這一幕發生過於突然,應平和肖龐訾都沒反應過來。
前一秒還膽小的靜靜突然露出冰冷的冷笑。一手拉過其中一名青年當肉盾。
倒霉的青年內心吶喊:「……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被應鱗當成礙事沙包丟開,撿回一條小命。
眾人再看瞧靜靜鬼氣森然的模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根本不是靜靜!
是廢棄宿舍樓的女鬼!
應平上前接住被自家鬼王爹丟過來的同伴。
幾個同伴一臉的驚魂未定,看著纏鬥在一起的兩隻厲鬼,長大的嘴巴許久無法合攏。
肖龐訾歪了歪頭,提了個建議:「我們要不避諱一下?」
幾個小年輕不懂:「避、避諱什麼?」
肖龐訾道:「這種層次的厲鬼,一般會互相吞噬的,那場面對你們不太友好。」
半步鬼王還是差了半步,跟應鱗這種有資歷,吃過大大小小不知多少厲鬼的正宗鬼王相比,還是太嫩,結果不用多想。唯一棘手之處在於這隻女鬼附身了活人,難免投鼠忌器……
應平也看出這點,擔心地看著。
「老師,我們得想辦法將女鬼逼出靜靜的身體……」
兩隻鬼王幹架,根本沒有他插手的餘地。
肖龐訾咬著指甲:「別催,我正在想……」
說完,靜靜就被應鱗抽飛了出去。
應平不忍地閉上眼睛:「爸,你下手稍微輕點……」
好歹給靜靜留口氣。
誰知那個女鬼也是個狼滅,眼看自己不是應鱗對手,倏地露出一絲冰冷獰笑,將嘴巴張到不可思議的大小,一口利齒暴漲,不似人牙,更似野獸獸齒,同時抬起「靜靜」的右臂……
「不妙!」
肖龐訾瞬間明白這隻女鬼想做什麼。
她想用活人的血激發兇性,不僅是自身的,還有應鱗。
一旦厲鬼失控,不管三七二十一,周遭活物都難逃毒手。
艹,真tm是個狼滅。
「不!」
應平煞白了臉。
那可是靜靜的右手,被咬上這麼一口,她的手可就廢了……
千鈞一髮之際,一張小紙人從天而降,啪得一聲貼上「靜靜」的後腦勺,眾人緊跟著聽到腦袋重重磕地的悶聲,被女鬼附身的「靜靜」以扭曲的姿勢趴在地上。
被刺激到剛要爆發的應鱗:「……」
抽出桃木劍準備加入戰局的應平:「……」
腦袋一頓漿糊想不出應對之策的肖龐訾:「……」
四個已經嚇傻不知道自己是誰在哪裡的青年:「……」
「臥槽,剛才那一聲,腦袋沒裂開吧……聽得我腦殼疼……」
其中一個青年摸著腦門低喃,一眾人鬼才回過神來,目光聚焦在「靜靜」,準確來說是壓著「靜靜」腦袋的小紙人。
那隻小紙人正盤著兩條短腿,彎身拍了拍「靜靜」的腦袋。
明明動作幅度很小,力道也不大,「靜靜」口中卻發出了痛苦的鬼吼鬼叫。
那滲人的慘叫聲滾入每個人的耳膜,聽得人雞皮疙瘩揭竿而起。
這聲音……
太慘了!
又見小紙人做了個抓的動作,一道虛幻渾濁的紅色女人影子就被它輕輕鬆鬆拽出來,隨意一丟,丟到應鱗腳邊。肖龐訾連忙上前給女鬼加了符篆禁錮其行動。
這時,他聽到一側的應鱗用疑惑、懷疑的口吻喊了一個人名。
「筱虹?」
他剛說完,身邊傳來噗的一聲,緊跟著是衣裳落地的聲響。
扭頭看了過去,肖龐訾的衣裳散落一地。
一隻小小的倉鼠呆滯地站在衣裳堆,小小的豆眼是大大的淚花。
嚶嚶嚶qwq
親眼看到活人變倉鼠的四個青年:「臥槽???」